不是卡壳。
像是有人把火压在舌根上,等你先露一寸,再决定往哪儿剁。
林夜没有立刻答。
他站在门口偏里一点的位置,没靠桌,也没靠墙,肩背松得很,像随时能往前,也随时能停住。
那位坐着的人也没催。
他只看着林夜,眼神很平,平到像在看一张纸。
过了两三秒,林夜才轻轻笑了一声。
不是嘲。
像是把喉咙里的干涩顺过去。
“我会躲。”
这四个字一出来,屋里那点空气反而松了一线。
因为他没有急着证明自己不躲。
也没有急着把自己立成一块石头。
他先承认。
承认了,才轮到下一句。
那位抬了下眼。
“你躲什么?”
林夜抬手,把袖口往上推了半寸,露出腕骨。
动作很轻,却像把自己桌面那一角先摆出来。
“躲被你一句话打断以后,我反而想解释。”
那位没笑。
他只是把指尖在桌沿上点了一下。
“解释什么?”
“解释我不是怕。”林夜说。
这句说完,林夜自己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没话。
像是他也知道,这句解释一旦出口,就已经输了半口气。
屋里那位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:
“那你怕不怕?”
林夜抬眼,没避。
“怕。”
屋里那位嗯了一声。
“怕就对了。”
这三个字像把屋里那点紧张反过来按平了一层。
林夜没接话。
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宽慰。
是把你最想藏的那层先拽出来,放在台面上,让你别再拿它当退路。
那位继续问:
“你怕什么?”
林夜没有绕。
“怕我一开口就把自己唱成‘很稳’。”
屋里那位眼神微动了一下。
“很稳不好?”
林夜摇头。
“稳不是不好。”
“是我怕自己稳过头以后,后面就只剩稳。”
屋里那位没立刻接。
他把杯子挪了挪,杯底在桌面上磨出一声轻响,像在给这句话找一个落点。
“你以前很稳?”那位问。
林夜笑了一下,笑意很淡。
“我以前不需要稳。”
“我只要唱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屋里那位终于抬了抬下颌。
像是终于听见了他想要的那个字眼。
“唱。”他说,“那你现在唱给我听。”
“清唱。”
林夜没问为什么。
他把下颌微微抬起来一点,像是把气先放回胸腔里,再把视线压到最短。
他开口时没用力。
第一句出来不重,也不飘。
像一把刀从鞘里抽了一寸,只让人先看见刃。
屋里那位没打断。
他等着。
等林夜第二句会不会像走廊里那些人一样,急着把自己擦干净。
第二句出来,林夜反而更松了一点。
松得像你能听见他喉咙里那点轻微的沙。
可这点沙没有把句子拖散。
它只是让那句话更像人说出来的。
屋里那位忽然问:
“你现在是在唱,还是在讲?”
林夜没停。
“都不是。”
“我是把话递出来。”
他说完这句,第三句忽然抬了一点。
不是高。
是那股劲变了。
像他终于肯在一句里把自己往外顶一下。
屋里那位这才打断:
“停。”
林夜立刻收住。
屋里那位看着他,问得更直接:
“你刚才那一下,是想狠狠干,还是想证明?”
林夜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舌尖在上颚轻轻顶了一下,像在把那句话咽下去。
再抬眼时,他说:
“我想狠狠干。”
“也想证明。”
屋里那位摇头。
“你要是想证明,你就会越唱越像在给人看。”
“你越给人看,就越会怕露。”
“怕露,就会把那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