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你让人听见了你在拼。”
“而不是听见你在算。”
这句话说完,门里那人忽然停了半拍。
不是忘词。
像他自己也被逼到那一瞬,必须给个态度。
下一秒,他把那句最难下的词硬生生压了下去。
不是完美。
甚至有一点点毛。
可那一下落地,屋里立刻静了。
静得像有人把灯都拧暗了半圈。
程野背脊发麻,嘴里那句“卧槽”差点冲出来,被他咬回去。
秦放呼出一口气。
“成了。”
顾冉没动。
她知道,“成了”不代表唱得漂亮。
是代表门里那位要的那种东西,终于又在这个人身上出现了一次。
敢。
不是装出来的敢。
是把自己最不体面的那一点也端出来的敢。
门把响了一下。
这回出来的人没擦汗,也没急着解释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,眼神却比进去时更稳。
程野低声问:
“怎么说?”
那人喉咙发哑,吐出一句:
“他说,别再问值不值。”
“问就是你怕。”
走廊里没人说话。
顾冉抬眼,终于把目光从门上挪开,扫过这条被逼到更窄、更硬的走廊。
她忽然明白,今晚真正的分界点到了。
前面那些路,都给你看过。
现在门里那位把话说得更直。
别问值不值。
别问后头接不接得住。
别问会不会露。
你就问自己一句。
还敢不敢赌。
门里又报了下一位名字。
这一次,走廊里那几个还在犹豫的,脚下没再停半拍。
他们也许还是怕。
可他们知道,怕也得进去。
因为退路已经没了。
门里那声关门声落下去以后,走廊里那口憋着的气才慢慢找回一点位置。
不是松。
是更硬。
像你明知道这一步走进去会疼,也得把牙先咬住。
程野靠着墙,掌心在裤缝边轻轻蹭了一下,像是要把刚才那一阵发麻的劲擦掉。
他看了眼顾冉,又看了眼秦放,最后把目光落回门上。
“里面那位到底想要什么?”
顾冉没急着答。
她听见门里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,紧接着是杯子碰到桌面的轻响,像有人把嗓子里那口火硬压住,再把话按回胸腔里。
这种动静比喊骂更吓人。
因为它说明里面的人一点都不急。
不急着把谁吓趴。
也不急着让谁难看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你自己露出你到底想守,还是想往前撞。
秦放忽然低声道:
“他要的不是谁唱得多漂亮。”
“是你敢不敢在他面前承认,你就是怕。”
程野皱眉:
“承认怕?”
秦放点头。
“你不承认,你就会装。”
“装稳,装熟,装自己早想通了。”
“可越装,越像在绕路。”
顾冉听得很明白。
门里那位不是在比技巧。
也不是在比谁的嗓子更炸。
他在比人。
比你到底有没有胆子把自己那点软处摆出来,摆出来以后还敢往下走。
苏晚棠忽然问:
“那如果有人摆出来了,但唱砸了呢?”
顾冉看了她一眼。
“砸了就砸了。”
“至少不是一边怕,一边装自己不怕。”
她说完这句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因为这话放在以前,她不会这么讲。
她会先讲“成品”,讲“输赢”,讲“台上不能掉链子”。
可今晚走到这儿,她忽然发现,门里那位在做的事,和她平时做的救场不一样。
救场是把坏处藏住。
门里那位是把人逼到无处可藏。
藏不住,就只能认。
认完,才知道自己到底还剩多少东西。
门里忽然传出一声很轻的笑。
不是嘲。
像有人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,笑得短,笑完就没了。
紧接着,里头传出一句更轻的:
“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