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先开口。
他站在门边,像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完全退出来,呼吸都比平时更重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用发哑的嗓子挤出一句:
“他说,早这么唱,不就得了。”
程野眼睛一下眯起。
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
那人抹了把脸,像是想笑,又像是还没缓过来。
“然后又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?”
年轻人抬起头,声音不大,却把整条走廊都定住了。
“他说,后面的人,别再拿稳当挡脸。”
这句话一落,走廊里先是有人没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东西,像是忽然才发现,刚才拿得最稳的那份“像样”,其实也可能只是遮脸的板子。还有人把肩膀往后放了半寸,像被这一句直接点到了心口。那点被逼出来的热没有散,反而顺着地砖往两头慢慢铺开,连一直缩在最外圈的人都抬了抬头,像终于轮到自己被看见了。
这句话一出来,刚才还只是被那一下震住的人,脸色一下全变了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在点评门里那个人。
是在点外头所有还没进去的人。
你可以稳。
你也可以整。
可如果所谓的稳当,只是拿来遮你不敢狠狠干那一下的脸,那就不是本事。
是躲。
顾冉看着一张张忽然绷紧的脸,知道今晚最该落下的刀,到这里才算真落下来了。
前头那些一点点退回去的东西,也许还能靠技巧遮,靠经验磨,靠一句“今天保一点”糊过去。
可现在不行了。
因为有人已经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那一下干出来了。
人已经唱到这儿了。
再往后,谁想躲都没那么好躲。
门内很快又报了一个名字。
这一次,走出去的那个人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先停半拍。
他脚下迈得很快,肩背却绷得很直,像是已经被逼到了只能往前走的份上。
顾冉望着那道背影,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走廊里那股气,到这时候才算真正翻回来。
不是因为谁说了重话。
是因为终于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证明,那一下不是不能砸。
只看你还敢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