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。
可顾冉一下就明白了。
这是在给后面留门。
不是把这一轮的爽点全砸在这儿。
而是先把最值钱的门票握在手里,然后把后面的情绪往更深的地方放。
许嘉诚这次没有等他完全唱完。
唱到那尾音还悬着的时候,他就抬手把音箱按停了。
动作很轻。
可屋里所有人的心都被这一停吊住了。
程野差点当场问出一句“怎么了”,最后还是硬生生憋住。
因为他太清楚,像许嘉诚这种人,一旦在这种地方打断,不会是因为没听进去。
恰恰相反。
是因为已经听到关键处了。
果然,许嘉诚第一句话就不是挑刺。
“你后面那半寸,留得对。”
这一下,连顾冉都真正抬起了眼。
前面那么久,这是许嘉诚第一次不带拐弯地先认一个点。
而且认的不是最容易被人听见的副歌钩子。
是后面那半寸。
这说明什么,屋里几个人都懂。
说明他已经不只是把林夜当成“会写两句有记忆点的人”了。
他在听整首歌的结构了。
也就是说,他终于开始把林夜放到“做成品的人”这一边去看。
林夜倒没顺着这句往下接。
“你觉得问题还在哪儿?”
许嘉诚看着他,眼神里那点最开始的冷静审视,到这会儿已经明显薄了。
“你主歌第一句,太会藏。”
“普通人不一定留得住。”
“但你第二句回来得很准,所以勉强拽回来了。”
“如果要再往上提一层,第一句还得更近一点。”
秦放这时终于笑了。
“你这不就是开始认真帮他修了?”
程野也听出来了,嘴角几乎压不住。
可许嘉诚只是看了他一眼,没否认。
“现在这首已经不是‘能不能做’的问题。”
“是往哪儿再抬的问题。”
这句话一落,屋里几个人的呼吸几乎同时轻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事情变简单了。
而是因为最难的一道门,已经被踹开了。
许嘉诚不再问“你到底会不会做成品”。
他开始问“这首能抬到哪儿”。
这差别太大了。
顾冉坐在一边,把这层变化看得比谁都清楚。
她原本以为,这一轮最难的,是林夜要把“爆”和“骨头”拧到一起,再让许嘉诚别一上来就拿成品逻辑狠狠干压死。
可现在她才发现,更值钱的一步是另一件事。
是许嘉诚这种人,开始承认眼前这首东西值得他认真往上修。
这比一句“有点意思”,重得多。
程野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那现在算什么?”
“算你认可了?”
许嘉诚听见这句,竟然笑了。
“你们这帮人是不是太爱听结论了?”
“歌没做完,谈什么认可。”
“但有一点,我可以先说。”
他把那张纸转了个方向,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那几处被圈出来又重新落稳的字。
“这不是一首只会写的人能做出来的东西。”
“它现在已经开始像成品。”
程野原本还想再顶一句,听到这里,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不是服。
是终于觉得胸口那口一直顶着的气,到这里才算真正落到了地上。
苏晚棠也低头看着那张纸,半天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真正的门到这里才算被推开。
不是名单落下来的那一刻。
也不是许嘉诚第一次说“最好卖的歌”的那一刻。
而是现在。
许嘉诚第一次没把林夜当成一个只会写、只会硬顶、只会拿态度来护自己的选手看。
他开始把他当成一个能做成品的人。
顾冉心里那点一直压着的重,也终于慢慢散开了一点。
因为她比谁都清楚,这一层一旦过了,后面很多事就不一样了。
往后他们再争的,不是“到底要不要商业”。
而是怎么把这首歌狠狠干推到更高的位置上。
这才是真正能决定后面怎么打的那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