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用概念压我。”
“我听东西,不听立场。”
屋里一下更静了。
林夜接过笔,却还是没有马上落下去。
他先在纸边写了两个词。
抓耳。
留骨。
许嘉诚看见这两个词,眉峰轻轻动了一下。
“你把这当对立?”
“不是对立。”
林夜声音很平。
“是顺序。”
“先抓耳,后留骨。”
“但骨头得从第一句就埋进去。”
这一下,许嘉诚终于第一次真正坐直了。
顾冉看见这一点,心口也跟着一沉。
她知道,林夜这一下算是说到对方真正愿意听的地方了。
不是一味对着干。
也不是简单说“我能两头都要”。
他是在回答许嘉诚最在意的那个问题。
如果一首歌真要卖出去,你打算拿什么抓住人。
而且他给的答案,不是空的。
程野这会儿连坐姿都往前探了一点。
“你想怎么写?”
林夜没有抬头。
“先把副歌那句拆短。”
“短到出去以后,别人一听就能接。”
“再在第二句往里塞真东西。”
“让第一遍只记住好听,第二遍开始觉得不对,第三遍才知道它为什么会留。”
苏晚棠听到这里,眼神已经完全亮了。
因为她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单纯地和许嘉诚作对。
反而像是在他的规则上,往上多搭了一层。
先承认爆款的门票要怎么拿。
再在门票背后,把只属于他们的东西狠狠干刻进去。
许嘉诚也听明白了。
他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,随后问:
“那第一句呢?”
“你准备用什么字?”
林夜这次终于落笔。
不是整段写。
只是先写下一行很短的句子雏形。
短得甚至还看不出完整旋律。
可顾冉只看那几个字,心里就已经猛地一跳。
因为那种短,不是空。
而是准。
像刀先压在鞘口上,还没完全拔出来,寒意已经先到了。
许嘉诚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几秒,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。
程野更急,差点就要探身去看,结果被顾冉抬手按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
他这才硬生生压住。
半晌,许嘉诚才低低吐出一句:
“有点意思。”
不是夸。
也不是认。
但顾冉太清楚了,像许嘉诚这种人,能在第一眼看到雏形的时候说出这四个字,已经比很多表面上的称赞更重。
因为这说明,他真的开始在听了。
而不是只等着看林夜怎么在“最好卖”这三个字前面低头。
林夜把笔轻轻放下,抬眼看向他。
“我可以做你要的门票。”
“但门后面站着的人,得还是我们。”
这句话一落,沟通室里连空气都像沉了一层。
许嘉诚看着他,目光终于不再只是导师看选手。
更像是一个已经做出过很多成品的人,在看另一个人到底有没有资格跟自己谈“爆款”这两个字。
这才是真正落下来的第一刀。
不是拒绝。
而是接住对方的要求,再把要求往更高的地方顶回去。
程野坐在旁边,胸口那口气到这时才像终于顺开一点。
可顺开归顺开,他眼里的火却半点没退。
因为他很清楚,林夜刚才那几句听着漂亮,真要做出来,难度只会比许嘉诚一开始扔下来的那句“最好卖”更狠。
最好卖,本身已经够难。
还得只能是他们。
这等于不是在做一道题。
是在同一道题上,再硬生生往上抬一层。
许嘉诚显然也知道这点。
他没有顺着林夜的话往下接夸,反而把桌上那几张数据图重新往前推了一点。
“你别急着把自己说服我。”
“爆不是概念。”
“你写一首歌,出去以后,短视频第一刀切哪儿,现场第一排会不会先接,副歌到了之后外面的人愿不愿意把音量往上拧,这些全是具体反应。”
“你只要有一处不够狠,后面所有‘骨头’都会变成自我安慰。”
顾冉听到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