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一出来,旁边几个人都静了静。
因为这是最不好答的问题。
先前大家都爱拿输赢说话。
谁高一分,谁低半拍,谁镜头多一点,谁外面声量大一些。
这些都能比。
可真到了这种“你敢不敢把自己那点最难看的地方翻出来,当场改给所有人看”的问题上,很多人就没有那么笃定了。
邵鸣组里那个和声位这会儿终于缓过来一点,抬手去擦额角的汗,动作刚做到一半,旁边就有人低声问了一句:
“你们刚才到底怎么稳住的?”
不是观众。
也不是节目组的人。
问话的是另一个还没上场的组选手。
他问完自己都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比脑子更快一步先冲出来。
可冲出来就是冲出来了。
整个走廊都跟着静了那么一瞬。
顾冉眼底微微一敛。
她太熟这种变化了。
先是看。
再是认。
等到真有人忍不住开口追着问,那就说明这股风已经不是一阵压不住的情绪,而是快要变成新的习惯了。
邵鸣没有马上答。
他先偏头看了眼林夜的方向,随后才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先别想着躲。”
“你一躲,整段就散。”
“先把自己站住,再让后面的人接。”
他说得不算多,甚至有点生硬。
可就是这种生硬,反而让周围那圈人听得更认真。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,这不是他临时编出来的漂亮话。
是他刚刚在台上硬生生咽下去、又硬生生唱出来的东西。
苏晚棠看着邵鸣,轻轻说了一句:
“他也开始往外说了。”
程野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这条线已经不只在林夜那儿了。”
“它开始往别人的嗓子里长了。”
这句一出来,连秦放都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顾冉心里更是一震。
因为她知道,苏晚棠这回说得比前面任何一句都更远。
一开始,林夜像一道很难跨过去的线。
后来,大家开始绕着这条线站,开始对着这条线请教,开始被这条线照出问题。
而现在,这条线第一次借着别人重新唱出来的结果,往外扩。
不再只是“林夜能”。
而是“有人照着这条线改过以后,也能”。
这比单纯压住所有人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,赛道的标准正在变成一个会扩散的东西。
许闻低头看了眼平板,吸了口气。
“外场也起来了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说邵鸣这组前后像换了副骨架。”
“还有人说,林夜最吓人的地方不是每回都稳,是他把别人的虚实都照得特别清,连改完以后差在哪儿都能听出来。”
程野听完,没像平时那样立刻乐出来。
他只是盯着屏幕看了两秒,低声说:
“那后面的人更难受了。”
顾冉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因为现在不只是棚里这些人会拿这个标准去听。”
“外面也开始这样听了。”
“以后你只要一发虚,就不再是自己觉得今天没发挥好那么简单。”
“别人会听出来,你虚在哪儿,甚至会知道你为什么虚。”
这比输赢更伤。
输赢还能找很多理由。
可一旦连“你是怕了、你在躲、你没站住”这种东西都被听出来,很多人心里那道口子就会开得更大。
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下一组的人过来了。
本来这群人平时最爱边走边说两句,互相顶一顶气氛,今天却安静得很,连最能闹的那个都只把嘴抿着,像生怕一开口就会漏掉什么。
顾冉一眼就看出来,他们刚才站在远处,什么都听见了。
不仅听见了。
还听进去了。
程野看着这一群人,没了笑。
“他们现在上去,脑子里怕是全是这个。”
林夜淡淡开口:
“这很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
“知道自己会被听出来,才会开始真的听自己。”
顾冉转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这才发现,林夜现在看这些事,已经不像在看一场场具体的输赢。
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