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    等他一走，周围那点一直压着的安静才算轻轻散开。

    可这次没人先说话。

    因为刚才那句“你觉得哪种走法更顺”还悬在每个人耳朵里，谁都没法装没听见。

    苏晚棠最先转过来看林夜，眼神很静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，后面会连谁先说话都开始变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烦吗？”

    “烦。”

    “但更麻烦的是，别人已经开始习惯这么问。”

    这句一出来，顾冉心里那点最不愿意承认的地方，反而被坐实了。

    不是节目组故意抬，也不是副导刚才说快了。

    而是他们真的已经开始下意识觉得，先问林夜，再往后排别的，才是顺的。

    顺。

    这个字最可怕。

    因为它意味着这条线已经不需要谁刻意摆，自己就会往那边滑过去。

    秦放靠在墙边，低头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水才笑着说：

    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们最好适应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很多人来找，不会先说‘帮个忙’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先说‘你看这样行不行’。”

    “听着像商量，其实已经默认你有拍板资格了。”

    程野骂了句脏的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更烦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烦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想想，什么人才会被默认有资格拍板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把程野问住了。

    不仅是他，连沈澈和高岚都沉了几秒。

    他们一路从被排、被挑、被看低、被拿去当热度工具走过来，太知道“先问你一句”到底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以前是别人来定他们。

    现在，节目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本能地等林夜一句话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条热搜能换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也不是一场发挥超常就能糊弄过去的。

    这是位置真坐下来了，才会有的惯性。

    顾冉把那几页机位稿往文件夹里一压，语气重新收回平时那种冷。

    “行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在这儿把这事聊出味道。”

    “人还没走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真要说，也回棚里说。”

    可刚转过身，后面那台刚准备收走的跟拍机又被拽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操作员低头听了一耳机里的话，随即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只一眼。

    顾冉就明白，导播间那边多半又改主意了。

    果然，下一秒那操作员便朝副导追了过去，压着声说：

    “导播说林夜那条退场别收。”

    “后面素材可能还要接。”

    程野听见这句，终于彻底没脾气了，反而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连你走出去怎么走，都有人想先接着用了。”

    林夜站在原地，没接这句笑，也没再去看那台机，只把目光往走廊尽头压过去。

    那边人来人往，灯光一层压一层，和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从刚才那句“你觉得哪种走法更顺”开始，很多东西都已经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以后先问他的，只会越来越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