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一走，程野先把后槽牙咬得咯了一声。
“你们发现没有。”
“他刚才从头到尾，就没把你当普通选手聊。”
秦放靠在墙边，把空瓶子往脚边一放。
“这不废话。”
“你真当节目组那帮人不懂？”
“昨天两场唱完，晚上那道门一关，今天早上单机先追，下午顺位先改，刚才又来先问他的意思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偏一点了。”
“这是顺手就往他这边靠。”
苏晚棠没接这句，只低头把自己那页谱夹理平。
她今天出声很少，可偏偏每次开口都扎在点上。
“靠得越顺，后面就越危险。”
程野偏头看她。
“你也觉得会有人借这个做文章？”
“不是会。”
“是已经开始了。”
她说完抬头，目光往走廊另一头扫了一眼。
“刚才第三组唱完下来，有人已经在说‘节目这是先押人再押舞台’。”
“这话现在还轻。”
“再过一晚，就会变重。”
顾冉听到这里，心口那根线又绷了一下。
她不是没想到这一步。
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。
位置换过去的那一刻开始，有人来靠近不是最麻烦的。
真正麻烦的是，旁边的人会不会开始觉得你得的不是位置，是偏心。
一旦这层意思被人狠狠干做实，再好的舞台都会被人先拿放大镜去找歪的地方。
她把那几页机位稿重新翻开，越看越不舒服。
不是因为安排有什么大问题。
恰恰是因为它们太顺了。
顺得像早就默默认定，林夜应该被先问、先拍、先摆进去。
顾冉把稿纸一合，语气彻底沉下来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所有涉及单人镜头、补录、顺位确认的东西，先过我。”
“不点头，不开机。”
再往前走几步，化妆间那边又有人把门推开了。
这回出来的是强攻组那个一直最不服气的主唱。
他看见林夜一行人，脚下先停了一瞬，随后竟然没像以前那样狠狠干把目光顶上来，只是很短地看了林夜一眼，就把视线收回去了。
程野愣了一下。
“他这回怎么不呛了？”
秦放轻声回了一句：
“因为他现在最不想做的，就是让别人看出来他被你们影响到了。”
这句说完，几个人都没再接。
因为这也是真的。
后面的人一旦开始控制自己别露出来，说明那条线已经真的压到心里了。
不是表面输赢。
是节奏。
谁先被这条节奏套住，谁后面就得一路在它底下喘。
许闻在这时候忽然低头看了眼消息，随即抬头。
“导播间那边又改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后面两组的候场采访取消。”
“只保留林夜这组的转场补录和一条单人近景。”
这话一落，连顾冉都沉默了半秒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顺手多给一点镜头了。
这是导演组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：
今晚这条线，他们只想先把林夜这边拍完整。
程野听完，反而没再骂。
他只是盯着远处那盏还没完全熄下去的灯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行。”
“现在连他们自己都不装了。”
顾冉把平板重新锁了屏，抬头看向林夜。
“后面会更快。”
“你知道吧？”
林夜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“但越快，越不能自己给口子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他把那几页机位稿重新推回顾冉手里。
动作不大，却像把整件事狠狠干按回了他们自己手上。
“拍不拍，怎么拍，什么时候拍。”
“以后都别替我先答。”
顾冉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这一个字，落得比刚才那一堆机位稿都更稳。
因为她知道，从这里开始，后面所有人再往林夜这边靠的时候，先碰到的就不会只是节目组那条线了。
还会先碰到他们自己立起来的边。
“你们看完给我个准话。”
“我先去把后面两组机位过一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