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制还没开始,空气里已经有股发紧的味道。
今天全开麦直录,不设补录。
谁在台上掉一口气,谁就得原样留在所有镜头里。
顾冉把热水杯一只只摆到桌边,像发装备一样发给每个人。
“先喝,不要空嗓说话。”
“十分钟后去做发声,不许再刷词条。”
程野接过杯子,拧开又盖上,明显坐不住。
“我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导播把我们副歌切掉了。”
沈澈正在做唇颤,听见这句都笑了。
“你能不能梦点吉利的?”
“我倒是梦见你第一句就冲到天花板。”
程野抬眼瞪他,想回嘴,最后还是没说出来,只是用力揉了揉脸。
林夜站在白板前,把今天的唱段又拆了一遍。
第一段,许嘉诚领叙事。
第二段,双声部并行。
桥段互让,副歌并肩。
末段,林夜收刀。
他写完回头,语气不高。
“今天别争谁更像主角。”
“这首歌要赢,靠的是同一把刀,不是两把刀互砍。”
七点四十,节目组临时彩排。
刚走到舞台口,场务就拦住他们,递来新调整单。
原定的前置手持机位被撤掉,改成两台固定中景,理由是“收音优先”。
这个改动看着正常,实则把他们昨天练熟的一个贴脸转身直接抹没了。
许嘉诚看完,抬手把单子折成两半。
“这改动谁批的?”
场务苦笑。
“导播总控刚下的。”
林夜没追问,直接看向导演。
“给我们八分钟,重排中段。”
导演一怔,随即点头。
“给你们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后必须走台。”
十分钟里,A棚像被按进加速档。
许嘉诚把中段起步后拉半拍,林夜把副歌入点前移一格,两人在地贴线上来回试了三次,终于把昨天那下“并肩交错”改成了“前后咬合”。
程野站在监看屏后面,看得手心都是汗。
“这两人真是疯子。”
“十分钟能改成这样。”
顾冉没应声,眼睛死盯回放波形,确认两人没有抢频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九点二十,录制正式开机。
主持人念完规则后,特意把“不设补录窗口”重复了两遍。
台下观众瞬间就兴奋了,掌声和起哄声叠在一起,震得舞台地板都在颤。
轮到导师合作赛出场时,全场灯光一下压暗,只留主台中线一道冷白。
许嘉诚先迈进去,林夜随后半步,两人距离刚好卡在一臂半。
第一句落下,全场立刻安静。
许嘉诚的声音比平时更薄一点,像刻意把锋芒藏在里层,把前两句叙事先压稳。
到第三句,林夜接上来,咬字更短更狠,像在同一块铁上落第二锤。
镜头从中景推进,两人的声线在副歌前第一次合拢。
没有谁压谁,只有一种很硬的并行感。
台下原本等着看“谁先抢位”的观众,反而被这股克制硬生生按住,连呼吸都慢了一拍。
桥段到了。
这是整首最险的地方。
许嘉诚看了林夜一眼,和昨天一样先让出那句抬手。
林夜接住,没有贪长,只拉到最值钱的两拍,随即把尾音折回来,给许嘉诚留出副歌起跳点。
两人几乎同时抬麦,副歌正面并肩撞上。
这一下不是炸,是沉。
像两股力从不同方向压过来,最后稳稳压成同一条线。
前排有个女孩捂着嘴站了起来,眼圈都红了。
后排几排人开始整齐打拍,节奏一圈圈往外扩。
程野在侧台盯着屏幕,拳头攥得发白,嘴里只有两个字。
“成了。”
末段来临。
林夜照约定接收收尾权,许嘉诚后退半格,给出最后一条中线。
林夜把那句最容易炫技的高点硬生生压住,换成一记短促收口,像刀锋划过就回鞘。
灯灭前最后半秒,两人同时侧身,所有动作卡在同一个落点。
全场先静。
下一秒,整片观众席起立,掌声像浪一样拍过来。
主持人冲上台时声音都抖了一下。
“这组给的是成片级别!”
“而且是全开麦一遍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