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出来。
林夜没抱怨,拿起外套就往棚里走。
“正好。”
“白天练的,不就是晚上能用。”
十点五十八,A组进棚。
灯光只开了一排顶灯,地面反光冷得发白。
没有观众,没有主持,只剩一台固定机位和一排导师监听耳机。
第一遍走下来,问题立刻暴露。
高岚第三段情绪推早了半拍,陆燃在转场门槛被带着急了,沈澈尾句收得太满,抢了后段呼吸位。
程野下场就把鼓棒往腿上一拍。
“不行,这样明天上去会炸。”
沈澈也没嘴硬,直接认。
“我尾句收不住,再给我一遍。”
高岚把头发往后一拢,盯着回放皱眉。
“我提早点是怕气掉。”
林夜在白板上画了两条弧线。
“你怕气掉,就会提前抢。”
“抢了就把后面都挤死。”
“改法很简单,别用力顶,改成贴着推。”
他说完抬手示意程野:
“你后拍提前四分之一拍托她。”
“让她不需要抢,也能上去。”
程野点头。
“明白,我给她垫台阶。”
第二遍重走,结构明显稳了。
高岚没有再抢,情绪却更顺。
陆燃在门槛点稳稳落下,沈澈尾句收短半寸,刚好给林夜留出收锤空间。
整段唱完,棚里还是安静。
但这种安静不是冷场,是所有人都在听那条线到底有没有真正咬住。
秦姝摘下耳机,先给了句很短的评价:
“这遍可以上台。”
许嘉诚看向五个人,补了更关键的一句:
“你们这组最怕的是谁都想证明自己。”
“最需要的是谁都先把组证明出来。”
陈司把记录本合上。
“今晚这两遍差距很大。”
“说明你们是能调的,不是只能硬顶。”
这三句点评比高分更值钱。
因为A组眼下最稀缺的,不是爆发力,是可调度性。
十一点二十,深夜采样结束。
程野走出棚时嗓子又哑了一层,却还是咧嘴笑。
“累是累,至少这组不是散架状态。”
高岚也难得松了口气。
“只要明天开场不乱,后面就能打。”
沈澈把水瓶一口喝完,抹了把下巴。
“明早我先收着来。”
“先把地基垫平,再谈谁抬刀。”
林夜看着三人,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”
“先把组唱活,个人自然会被看见。”
凌晨零点十五,基地大部分灯都熄了。
只有南门方向还亮着一排冷白路灯。
顾冉站在窗边,能看见远处车影没动,像守着某个时刻。
她知道,对方不会轻易散。
他们在等明早窗口,等一个能把人拽离舞台的机会。
她把窗帘拉上,转头看向已经靠墙坐下休息的四个人。
没人再说话。
每个人都把注意力收进了明天第一口开麦。
六点四十五,天还灰着,A2准时集合。
法务回执也在同一时间进群。
星舟车队凌晨已在南门外待命,预计七点后再次提出当面送达。
顾冉把手机递给林夜。
林夜看完,只回一句:
“照既定安排。”
他把耳返塞进口袋,推门往外走。
走廊尽头,晨光刚从窗缝里挤进来。
远处南门方向,已经能隐约听见车门关上的闷响。
而训练大厅的大屏,正在同步倒计时:
距离分组对抗正式录制,剩余一小时十五分。
顾冉把手机塞回口袋,脚步没有停。
她很清楚,接下来每一分钟都会有人想把林夜从舞台线拽走。
她要做的,就是把所有拉扯都挡在门外。
林夜走在最前面,背影不快,却一步都没偏。
走廊尽头的转角窗外,南门车道已经亮起一串并排车灯。
冷白的晨光和车灯交在一起,像两条即将正面碰撞的线。
他抬手把耳返往里按紧,低声说了一句:
“先开机,再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