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援灯牌从广场一路铺到安检口,风一吹,整片灯海像在起浪。
节目组把入口通道临时改成双线,工作人员拿着扩音器一遍遍提醒秩序,声音都快喊哑了。
今天是联合公演夜,也是第一场把“全场开麦”和“随机互查”真正摆到台前的硬仗。
规则一公开,谁都跑不了。
唱得好坏,今晚都要当场见分晓。
A2休息区里,四个人没怎么说话。
程野坐在角落里一遍遍转鼓棒,指节都转红了。
苏晚棠靠墙站着,耳返线绕在指尖,眼神一直落在墙上的排练图。
陆燃抱着保温杯,杯盖拧了又拧,最后干脆放下,低头默默走拍。
林夜蹲在地上调鞋带,动作很慢,像在把呼吸也一起系紧。
顾冉推门进来,直接把最新安排贴上白板。
“出场顺序定了,我们第三。”
“前两组都改了编排,冲得很凶。”
程野笑了下。
“凶不怕,怕的是虚。”
顾冉看了他一眼,语气不重,却把每个字都压得很实。
“今天没有虚的空间。”
“随机互查你们全程盯住,谁也别离台口。”
“还有,直播镜头会切排练区,不要给人抓情绪口子。”
林夜起身,把那张安排纸重新抚平。
“我们按自己的拍走。”
“别人怎么冲,不跟。”
十二点四十,四组队长和技术代表一起进总控。
台上台下所有返送都要当场检查,备用通道一条条通音。
技术员把耳返摆在桌上,随机抽、随机发,没人能提前碰固定设备。
沈睿站在对面,盯着清单看了几秒,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这下谁都别说被照顾。”
梁溪把签字笔一扣。
“最好一直这么搞,省得天天扯皮。”
林夜没接话,只在确认单上签名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嘴上公平,是能唱出来、也能查出来的公平。
下午两点,观众入场。
直播间同步开启,在线人数一路往上蹿,没到开播就破了前几场的峰值。
弹幕刷得飞快。
有人在赌谁先炸场,有人在刷“真麦见真章”,还有人把昨晚那条异常访问挂在屏幕角落当倒计时。
导播耳麦里不断报数据。
“在线八百八十万。”
“九百二十万。”
“热搜预置位已挂。”
主持人登台,灯光压暗,现场尖叫差点把顶棚掀开。
第一组先上,快歌,火力很猛,前半段几乎把所有高音都堆上去了。
观众吃这一套,掌声响得凶。
但到后半段,主唱气息开始飘,和声贴不住,尾句有两拍明显空了。
弹幕立刻分成两派,一派喊热血,一派喊失控。
第二组走的是情绪线,开头很稳,副歌一抬,全场跟唱。
可他们中段改编过猛,桥段和主钩衔接生硬,最后收尾有点散。
导师席给了面子,点评却没留情:
“有冲劲,但你们把刀挥早了。”
“观众情绪被拉起来了,你们自己没接住。”
后台通道里,程野听完点评,朝林夜抬了抬下巴。
“轮到我们了。”
林夜把耳返往里按紧,目光稳得像一口井。
“记住三件事。”
“先压场,再抬刀,最后留白。”
“谁都别贪。”
三人同时点头。
舞台监督在一旁倒数,手势落下。
“A2,进场。”
主灯亮起时,台上只有一束冷白光,正好切在林夜肩线。
他没有立刻开嗓,先往前走半步,等现场杂音自己落下去。
等那一瞬安静砸下来,他才把第一句推出去。
低,硬,稳。
像一把钉子直接打进场心。
观众席原本还在挥灯牌的人几乎同时停手,所有手机镜头都抬了起来。
程野第二句接进来,低频狠狠干垫住地基。
苏晚棠的后声从侧后方贴上来,不抢前景,却把整段空间一下撑开。
陆燃在副歌前那句入口比彩排更沉,像把门先按住,再反手推开。
反差一出来,全场直接炸了第一轮齐拍。
导播在耳麦里连喊两遍:
“别切,继续给全景!”
“二号机准备追中景,别丢表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