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录音室抠完美。”
“你导师赛上去,观众要的不是一颗百分之百圆的球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那一下狠狠干砸出来以后,你还能稳稳收住。”
“第二个‘飞’,给我半步险。”
林夜听完,重新又来了一遍。
这次他没把尾音收太满。
而是故意留了半分几乎要往外掀的险口。
沈乔听完,直接把音量往上推了一格。
“对。”
“就这一下。”
“前面那个版本太像大家都知道怎么拍的稳歌。”
“这一下一留,机位会自己往你脸上找。”
林夜没停,又把第二句接上,紧跟着把鼓点往前推半拍。
让整段副歌在第一耳就有往前扑的速度。
许闻这回没再靠墙。
他走到林夜身边,直接看键盘。
“预副歌这里,和弦少一个。”
“你现在太满了。”
“前面压不够,后面就不会显得狠狠干冲开。”
林夜立刻把中间一个和弦抽掉。
整段突然多了一口空。
也正是这一空,副歌再回来时,力度就狠狠干拉大了一截。
沈乔低低骂了一句:
“操。”
她平时很少这么失态。
可这一下实在太明显。
安全版是把所有尖角磨掉,好让每个部门都舒服。
林夜现在做的,是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那口本来就该狠狠干劈开的气重新拉回来。
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是顾冉回来了。
她一推门,看见里面三个人都没说话,反而先怔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?”
沈乔把耳机直接递给她。
“你自己听。”
顾冉戴上耳机,只听了半分钟,呼吸就慢了一下。
原来不是她主观偏林夜。
是这版副歌真的太会打了。
它一样抓耳。
甚至比安全版更直接。
可区别在于,这股抓耳是从林夜身上长出来的。
带着一种只要他一开嗓,镜头就会自动往他脸上靠的冲劲。
顾冉放下耳机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夸。
而是立刻问:
“能不能上台?”
许闻已经先回答了。
“能。”
“不仅能上。”
“还得赶紧上。”
“再拖下去,这种灵感味儿会被项目组那帮人重新磨圆。”
顾冉听得差点笑出来。
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听见许闻把话说这么重。
可她也知道,他说得一点没错。
有些歌最值钱的,就是刚长出来那一会儿。
你让太多人来改。
让太多“为了节目更稳”“为了品牌更顺”的意见狠狠干压上来。
最后剩下的就只会是那版安全歌。
林夜却还没停。
他把副歌前两小节又抠了一遍,把高音落点往更险的位置提了半格,然后抬头看向沈乔。
“A 组和声谁能顶第二层?”
“高位那个男声能托住。”
沈乔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你是想让主副歌第一轮先空一点,第二轮再狠狠干叠起来?”
“对。”
“第一轮别把天花板唱满。”
“第二轮再把人狠狠干顶上去,观众才会跟着往上冲。”
许闻越听越静。
他忽然意识到,林夜真正狠的地方从来不只是会写。
是这种时候,他还知道一段副歌该怎么在节目舞台上长成真正的大热歌。
写旋律。
分声部。
算镜头口。
甚至连第二轮该怎么把现场情绪再抬一层,他都在同时处理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练习生在抢歌。
这是一个能做整套舞台的人,在现场改命。
顾冉把新分轨一张张拍下来。
“我去给舞监抢正式导入时间。”
“品牌那边我先压。”
“许闻,你替我把音乐锁死。”
她刚转身,门外又响起脚步声。
这回走进来的,是许嘉诚。
他没说话,直接朝沈乔伸手。
“放。”
监听室里一下静了。
沈乔点下播放键。
前奏一响,许嘉诚眉头还只是轻轻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