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连许嘉诚都没有立刻接。

    因为他听得出来，林夜不是在卖情怀。

    他是真懂舞台。

    懂观众。

    也懂导师赛最容易把人磨成什么样。

    许嘉诚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轻视。

    更像终于第一次把对面这人摆到一个值得正面对谈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也不跟你讲空话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分钟。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一段副歌。”

    顾冉手心一下攥紧。

    许闻也直起了身。

    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还是在下午联排已经往前推、项目侧等着锁表、品牌等着回线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这条件听着公平，实际狠得要命。

    许嘉诚没有停，继续往下压条件。

    “要求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第一耳就记得住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现场镜头一推过去，我得知道这歌为什么只能是你唱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它不能只是你一个人的情绪发作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导师赛。”

    “我要的是台上台下都能炸，不是你一个人自己唱爽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，如果你拿不出来，下午就唱回那版。”

    这下别说顾冉，连沈乔都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因为许嘉诚不是在松口。

    他是在把舞台标准狠狠干抬高以后，再把林夜推上去。

    要么你真的拿出更好的。

    要么你就别说那版不行。

    顾冉正要开口，林夜已经先点了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这一下，反而轮到许嘉诚顿了半秒。

    像是他自己都没想到，林夜会答得这么快。

    许嘉诚看向许闻。

    “你敢替他押吗？”

    许闻靠在过道边，语气平得很。

    “只要他拿出来的是歌，不是脾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押。”

    沈乔已经抱着电脑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监听室和基础工程我来开。”

    “鼓机、键盘、人声链路、分轨都给你腾。”

    顾冉也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她知道这种时候再替林夜吵一句没意义。

    真正有用的，是帮他把时间狠狠干抢出来。

    她转身就去找舞监、品牌和总导，把这四十分钟狠狠干抠成他们必须给的窗口。

    临到门口，许嘉诚忽然又开口：

    “林夜。”

    林夜回头。

    许嘉诚看着他，目光里第一次没那么轻慢了，却仍然锋利。

    “别只顾着证明你没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要做的，是拿出一首让所有人都不好意思再提‘安全版’的歌。”

    林夜把耳返重新戴回去，推门往外走。

    声音不高，却平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听着。”

    “我本来就是来拿这个的。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的瞬间，外面那股被强行压住的忙乱又一下涌了回来。

    走廊里全是脚步声。

    有人在追着场务确认下一组什么时候能进。

    有人拿着灯位图往主舞台跑。

    也有人贴着墙边压低嗓子问：

    “许老师组到底定没定？”

    “林夜是不是真把台停了？”

    顾冉只听了两句，就知道现在整个后场都在盯这边。

    她没浪费时间，转身就去堵总导和品牌联络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替林夜说情。

    是为了把许嘉诚刚刚狠狠干给出来的那四十分钟，真从整个下午流程里抠出来。

    这种时候，你手里哪怕只是多抢到五分钟，后面都可能是两种命。

    许嘉诚的助理也跟了出来，脸色一直没好看过。

    他显然不理解，许嘉诚为什么会真给林夜这个窗口。

    走到长廊尽头，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，您真要陪他赌？”

    许嘉诚脚步不停，语气淡得很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陪他赌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看他到底有没有资格把台停下来。”

    助理还想说什么，许嘉诚已经又补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真拿不出来，下午照样唱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他要是真能在四十分钟里狠狠干把歌抬起来，我为什么还要守着那版平庸东西？”

    这一句把助理问得哑了。

    因为这就是许嘉诚最真实的逻辑。

    他不护谁。

    也不白给谁面子。

    他只认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