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们心里都清楚。

    到了这一步，已经不是哪一页流程表能压回来的事了。

    林夜把“不唱”两个字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，等于把原本只该死在后台的小冲突，狠狠干抬成了正面战场。

    程野站在门边，手里那瓶没拧开的水都忘了再晃。

    他本来只是听见有人说这边停了台，过来凑一眼热闹。

    现在看清以后，脸上的玩味也慢慢淡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听得出来，林夜不是在借题发飙。

    这人是真的打算把整组流程狠狠干顶住，也不肯把那版歌吞下去。

    苏晚棠站在更靠后的走廊阴影里，没往前凑，只安安静静看着台口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初评级那一晚，所有人都在等林夜是不是会被耳返和伴奏带垮。

    最后他没有。

    而今天，大家又在等一件差不多的事。

    等他会不会在“先唱了再说”的行业惯性里低头。

    看上去，这人还是没打算退。

    许嘉诚的助理最先沉不住气，往前半步，声音已经有点发紧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，这样下去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品牌线那边马上要催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“再拖，后面灯光、导播、观众统筹全得跟着掉节奏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没回他。

    他还在看林夜。

    像是在分辨，这小子现在站在台口的这股硬，到底是没吃过亏的年轻气盛，还是手里真的已经掐着另一把刀。

    几秒后，他忽然把手里的流程本合上。

    “清场。”

    这两个字出来得不高，却比刚才任何一句争执都更顶。

    舞监先是一怔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，现在清场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许嘉诚终于把视线从林夜脸上挪开，扫了眼四周。

    “无关的人先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舞监、许闻、顾冉、沈乔留下。”

    “谁再站这儿听热闹，等会儿联排晚了算谁头上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压下来，原本还围在门边的几拨人立刻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动作最慢的，是几个别组练习生。

    他们嘴上没说什么，眼神却都忍不住往林夜那边多落了两次。

    因为谁都知道，这场面要是没点真东西，根本撑不到许嘉诚亲自清场。

    许嘉诚等人退得差不多了，才朝林夜抬了下下巴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说要唱自己的答案，就别站在流程里跟我谈。”

    “跟我进去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站起身，往侧边那间半开放的小排练厅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，偏头看向助理。

    “品牌那边先别回。”

    “告诉他们，我亲自听完再签。”

    助理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许老师，十分钟都很赶……”

    许嘉诚脚步没停，声音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十分钟都等不起的版本，后面也扛不起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，把所有想拿“流程”继续压人的嘴都狠狠干堵住了。

    顾冉站在原地，胸口那股一直绷着的气，终于缓了半口。

    她听得出来。

    许嘉诚还没站到林夜这边。

    可至少，他愿意真的听一遍。

    这已经比上午那套“先走流程，后面再说”的鬼话值钱太多。

    林夜把手里的麦放回台边，低头把耳返线理顺，才迈步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路过顾冉身边时，他脚步很稳，连呼吸都没乱。

    顾冉压低声音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有把握吗？”

    林夜没有看她，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。

    “不是有把握。”

    “是今天必须把这事狠狠干说到只剩一个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