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吸了一口气。
像是在把情绪往下压。
可她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冷得没有一点波动。
“罗建军,回执页全量导出。”
“触发规则、默认动作、取消账号、取消原因,全部单独放大。”
“再给我补一条备注。”
“这不是未通知。”
“这是生成后手动取消。”
顾冉听到这句,手指都轻轻发颤。
因为她知道,这一行定性一旦落进法务备注,很多事情的性质就彻底不一样了。
前面还能说是旧流程不透明。
还能说是归档异常。
还能说是历史项目混乱。
可“生成后手动取消”,已经是另一回事。
这不是模糊地带。
这是有人在看得见名字、看得见收件人、看得见触发规则的前提下,明明白白做出的选择。
林夜终于抬起眼。
他看着那行“收件人:林夜”,又看了看下面那条“celed Before Send”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总控室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。
然后他才开口。
声音不高。
却比刚才更冷。
“原来我不是没等到。”
“是有人替我等过了。”
顾冉鼻尖一下发酸。
这句话太轻了。
可轻得越厉害,越让人听得难受。
因为那不是一句气话。
那是把四年前那道本该属于林夜的通知,原封不动地翻回来以后,才能说出来的话。
他本来应该知道。
本来应该在2019年的六月十八号上午九点零九分,收到一封属于自己的回执。
知道《天亮前奏曲》已经被韩承宇那边选中。
知道它被推进了评审包。
知道它会被改名。
知道有人在拿它往前走。
可这一切,都停在了“已取消”。
停在十八秒里。
停在周启山那只按下去的手里。
许杉没有再给任何人缓冲。
她直接下最后一串指令:
“节目组信息安全现在接管旧归档总控。”
“罗建军,把这台机子的本地缓存、回执队列日志、审批日志全部做镜像。”
“顾冉,你把今晚所有录屏、截图、导出文件三重备份。”
“另外通知版权组,回执取消这条,单列红标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,任何人不得单独接触这台机器。”
周启山猛地抬头。
“许杉,你没有权限直接封我的……”
“我有没有权限,法务会告诉你。”
许杉一句话,直接压了回去。
“但在法务到之前,这台机子、这批导出件、还有你名下的审批链,一个都不能再动。”
“今晚谁动,谁就自己给自己再加一条解释。”
这句话落下去,周启山终于彻底安静了。
李维站在后面,连肩膀都塌了一点。
因为他知道,事情已经不是“删几条缓存”能解决的了。
那封没发出去的回执,就像一把倒插回来的刀。
前面他们怎么把林夜挡在流程外。
现在这把刀,就怎么原样把他们钉死在流程里。
而屏幕上那行状态,还亮着。
`celed Before Send`
像一行冷冰冰的旧系统英文。
可所有人都听得懂它真正的意思。
不是没发。
是有人不让它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