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站在机器前，一直没动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一行，眼神反而比刚才更平。

    平得没有一点起伏。

    可顾冉太熟悉他这种状态了。

    越是这样，越说明他是真的被顶到骨头上了。

    林夜缓了两秒，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原来不是后来没人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从你们把它往前推的那一刻开始，就已经决定，不让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周启山下意识说：

    “林夜，你先别把事情说死，旧系统策略很多都是为了项目保密……”

    “项目保密？”

    顾冉直接打断，声音一下拔高。

    “项目保密会把创作者显示关掉，会把原名压下去，会给艺人改好别名，会一路推评审包和短名单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连‘原作者通知：否’都挂出来了，你还跟我说是保密？”

    “这叫保密，还是叫瞒着原作者把歌先用了再说？”

    李维额角冷汗都出来了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替周启山接一句。

    可刚对上屏幕上那行“审批人：周启山”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因为这页东西，实在太完整了。

    完整到连帮着分摊责任的缝都没有。

    发起账号是谁。

    审批人是谁。

    关闭了什么。

    不通知谁。

    全都写在上面。

    许杉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比刚才更冷静，也更像落锤。

    “罗建军，这页导出。”

    “文件名单列，和晨听会页、A1评审卡、首条调用记录并组。”

    “备注写清楚：这是主观决策证据，不是系统自动流转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再把‘执行方式：Manual Approval’和‘原作者通知：否’单独做两张放大图。”

    “今晚之内，法务、节目组、版权组三方同步。”

    周启山脸色一下沉到底了。

    他显然听懂了“主观决策证据”这六个字是什么意思。

    前面那些截图，还能算旧档异常。

    可这一页导出去，就不再只是异常。

    而是带名字、带审批、带选择结果的主动处理。

    换句话说。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，谁都不能再替他说一句“也许他并不知情”。

    因为知情不知情，系统已经替他答了。

    审批人。

    周启山。

    而且，是否通知原作者，他亲手勾了“否”。

    林夜看着那一格小小的方框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笑意很淡。

    淡得几乎看不见温度。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，是我后来太慢，才什么都没收到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是你们从一开始，就没打算让我进这条流程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落下去，旧归档总控室里，再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只有主机风扇低低地转。

    屏幕右下角的录屏红点，一直亮着。

    而那枚被勾亮的“否”，就挂在所有人眼前。

    小得像一个普通选项。

    却比今晚任何一句解释，都更像判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