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启山嘴角绷得发白。
“样本管理，避免泄露。”
“很多内部测试件都会这样处理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林夜终于抬了抬眼。
他一直没打断。
直到这一刻，才很轻地问了一句。
“很多内部测试件，都会在艺人选中之后，把原作者藏起来？”
周启山喉结猛地滚了一下。
他盯着林夜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最后，一个字都没接上。
因为屏幕还在往下滑。
策略页的下半段，比上半段更狠。
那不是备注。
不是聊天记录。
而是一条条已经被设置好的正式选项。
`创作者显示：关闭`
`外显来源回溯：隐藏`
`同步范围：评审包A1 / 短名单 / 别名表`
`处理说明：艺人先行建立，原始标签暂缓外显`
顾冉看到这里，后背都微微发紧。
因为这几行字，已经不是“用了林夜的东西”那么简单。
这是有人在韩承宇确定保留以后，专门补了一层壳。
把原名压住。
把创作者压住。
再把这首歌沿着评审包、短名单、别名表，往“可以直接为韩承宇服务”的那条路上推。
而最下面，还有最后一栏。
罗建军原本只是往下拖。
可拖到那一行的时候，他整个人都停住了。
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东西。
那一栏前面，是一个很小的方框。
小得像随手一勾就能过去。
可后面那几个字，重得像一块铁。
`原作者通知：否`
顾冉手里的手机，差点被她直接捏响。
李维站在后面，脸色一下子没了血色。
连电话那头的许杉，都沉了整整两秒，才重新开口。
“把这一栏放大。”
“录屏不要停，从审批人到‘原作者通知’整个区域，一帧都别漏。”
罗建军手心全是汗，还是迅速把页面放大。
那一小格“否”，瞬间被拉得清清楚楚。
旁边还有一串灰字说明。
`通知策略说明：保留内部流转，暂不触发原始提交人回执`
罗建军喉咙发干，还是继续往下拖了一格。
最底部，还有一段很窄的执行历史。
像系统自动留下来的流水。
可越是这种流水，越没法狡辩。
第一条：
`09:08 Approve Pass -＞ Zhou Qishan`
第二条：
`09:08 Write Para-＞ Creator Display Off`
第三条：
`09:09 Write Para-＞ inal Creator Notify No`
第四条：
`09:10 Sync Para-＞ Alias Table / 《天亮之前》`
第五条：
`09:11 Sync Para-＞ Review Pack A1`
顾冉看得手指都发冷。
一分一秒，卡得严丝合缝。
先批。
再关创作者显示。
再勾不通知原作者。
然后同步别名表，再把整首歌推进评审包。
前后不过三分钟。
快得根本不像临时处理。
更像一套已经想好怎么走的动作，等着晨听会那句“保留”一落地，就立刻往下执行。
顾冉看完整个人都冷了。
因为这就不再是“后来没来得及通知”。
也不是“流程里遗漏了谁”。
是有人在一开始推进这首歌的时候，就明确选了不通知。
主动选的。
手动勾的。
挂着周启山名字批下来的。
这一刻，就连周启山自己都没法再拿“误会”两个字往回兜。
前面那些记录，最多还能让他辩一句“先听样本，不代表后面一定怎样”。
可这一格“否”，等于把他的真实处理方式，直接摊在了总控屏上。
不是没认出来这是谁的歌。
不是没机会通知原作者。
是认出来了。
也有机会。
但他们还是选了不通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