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念一项，项目协理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念到最后，连陈澜都没法再维持刚才那副“可以口头解释”的镇定了。
因为到这一步，事情已经被从“口径”拉进了“纸面”。
纸面一落。
就不是谁声音大，谁就能盖过去的。
周启山显然也清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居然没再和宋闻硬碰。
而是把矛头重新转向林夜。
“你满意了？”
“为了一个还没完成授权的方向样本，把整个合作盘子闹成这样。”
“你真以为，今天把这几页纸扣下来，这首歌就能回到你手里？”
A2里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在看林夜。
林夜看着他，神色没有一点波动。
“你错了。”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求它回到我手里。”
“是来阻止你们继续往前偷。”
“至于这首歌最后站在哪儿。”
“那得先看，它本来该不该出现在你们的桌上。”
这一句落下去，连周牧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喊。
没有骂。
可越是这种平，越让人发冷。
因为林夜根本没在跟周启山谈情绪。
他在谈边界。
而边界这种东西，一旦被他说清楚，周启山今天做的每一步，就都成了越线。
许杉已经开完了事故单，抬头直接问周启山：
“晨审会谁在主持？”
周启山没答。
项目协理却在那股巨大的压迫下，下意识先漏了口：
“吴、吴临总监……”
陈澜转头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许杉继续追：
“会场在哪。”
项目协理喉结动了动，不敢说。
宋闻语气一沉：
“我现在问的是事故流向。”
“你再不答，我就默认你有继续隐匿。”
这一句彻底把项目协理压垮了。
“东楼十层，A1晨审室。”
“原定八点半。”
“但……但周总刚刚五分钟前改过。”
顾冉心口猛地一跳。
许杉眼神立刻锋了。
“改到几点？”
“七点五十。”
项目协理声音都发虚了。
“说是韩老师今天上午要先去拍代言，时间往前提。”
“议题单也准备提前送过去……”
“送给谁？”
“吴临总监和韩老师经纪人那边，各一份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，A2里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。
顾冉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。
原来他们还是慢了一层。
周启山压根不是只挂了系统待转发。
他走的是双保险。
系统里一份。
纸面上再先送两份。
宋闻脸色一沉到底，直接掏手机打给东楼前台。
“我是棚务总监宋闻。”
“现在立刻给我查A1晨审室七点五十的预定状态。”
那边很快接起。
宋闻开了免提。
“宋总，A1已经锁给星辉项目了。”
“入场名单呢？”
“刚更新。”
“吴临总监、韩承宇经纪人、周启山，还有……”
那边顿了下。
“还有一份临时送达材料，签收人写的是吴临助理。”
顾冉指尖一麻。
还是送出去了。
许杉立刻问：
“材料几点送达？”
前台那边翻了一下记录。
“六点三十一。”
“刚过门禁。”
六点三十一。
比他们在A2按下冻结键，还早几分钟。
也就是说。
就在他们还在A2里顶着周启山、陈澜和两个安保的时候，另一份材料已经顺着另一条线，先进了晨审楼。
周启山直到这时，嘴角才终于慢慢抬了一下。
不是笑得多明显。
可那一点点弧度，反而更让人发寒。
“你们现在知道了，又怎么样？”
“会已经改了。”
“材料也进去了。”
“就算你们扣下A2这边的东西，东楼那边，照样能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