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要是买不动，他才会真的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赵衡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。

    因为他忽然听明白了另一层。

    韩承宇这种人，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唱得比他好。

    他最怕的，是一个不愿意再给他做嫁衣的人，开始自己站到台前。

    那会直接动到他的根。

    林夜把瓶盖重新拧上，声音平得近乎没波澜。

    “还是不回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继续猜。”

    顾冉点头。

    她已经明白了。

    现在最折磨韩承宇的，不是林夜回一句狠话。

    而是林夜不回。

    因为不回，韩承宇就只能自己反复去听《人海以下》，反复去猜林夜手里到底还有多少歌，反复去想自己这些年站在台上拿过的东西里，到底有多少是从谁手里接过去的。

    这种猜，比直接挨一刀还难受。

    海城另一头。

    商务车里，韩承宇正反复看着偷拍视频里那段只有二十多秒的舞台切片。

    林夜第一句开口。

    陈放那一刀劈下来。

    副歌第二轮故意空出来的那半瞬，再一起砸回去。

    越听，他脸色越沉。

    因为太熟了。

    熟得让他太阳穴都在跳。

    这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创作人会写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更不是节目组临时凑歌、拼编曲、靠舞美抬出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这是有人真的懂怎么用一首歌狠狠干把场掐住，再一点点把人拖进去。

    而他最恨、也最离不开的，就是这种人。

    经纪人的电话在这时候接通。

    韩承宇盯着屏幕，开口时声音已经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查林夜。”

    “从报名节目开始，到他现在手里所有原创、所有de、所有接触过的制作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都别漏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了半秒。

    “你怀疑什么？”

    韩承宇把视频停在林夜抬眼的那一帧。

    过了两秒，才一字一句地说。

    “我怀疑。”

    “有个本来该继续躲在幕后的人，开始往台前走了。”

    而就在他这句话落下的同时。

    星辉娱乐版权部顶层会议室的灯，也跟着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一夜，先睡不着的，已经不止韩承宇一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