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把第一版副歌和主歌框架顺到一起,按下了录音键。
没有棚。
没有专业话放。
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编曲完成度。
就一条最粗的键盘底,一条手机收音的人声de。
可越是这种粗糙版本,有时候越见底。
因为你没法靠制作花活去骗耳朵。
旋律行不行。
结构顶不顶。
情绪推不推得动。
在这种最生的第一版里,全都藏不住。
林夜录完,没立刻回放。
他先把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“听。”
这一个字下去,陈放、吴川、唐棠三个人几乎同时把身子往前靠了一点。
顾冉站在后头,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。
第一版de响起时,训练室里只有林夜的声音。
主歌压得很低。
没有故意摆情绪。
可也正因为不摆,反而更让人觉得像整片人海都在往胸口上压。
吴川最先听出不对劲的地方,不是旋律。
而是词感。
太近了。
近得不像很多选秀原创那种只会喊态度、喊理想、喊热血的安全词。
林夜这版词,明显是冲着“闷”“压”“劈开”那个方向去的。
像有人明明被整片人海推着往前挤,却偏偏还要狠狠干把那条路自己撕出来。
这玩意儿一旦落到公演台上,视觉和情绪空间会非常大。
唐棠则听得更细。
她很快就听懂了林夜为什么把自己放在副歌前一层。
因为真正炸之前,整首歌必须先有一段让人胸口发紧的抬升。
不是单纯铺和声。
而是让观众心里先不舒服。
不舒服到副歌那一刀劈下来时,才会真有快感。
这就是林夜说的“压迫感”。
而陈放听得最直接。
他根本没管这些情绪和结构。
他满脑子都是一句话。
这副歌,真他妈高。
而且不是单纯抡着嗓子狠狠干顶上去那种高。
是你前面被主歌和中段一步一步压着走,到这儿情绪已经被抬起来了,嗓子和气口还得狠狠干顶住的高。
这种高音一旦唱好了,确实会很炸。
可唱砸了,也会非常丢人。
de放完,训练室里真的安静了好几秒。
谁都没先说话。
不是因为没意见。
恰恰是因为一下意见太多,反而谁都没先找到最该开口的那一句。
顾冉甚至回头看了一眼门口。
因为她刚才听到副歌那一下的时候,连她自己都有种想立刻冲出去把别人全拦在门外的冲动。
这首歌现在还只是第一版。
可已经太容易把风声狠狠干带出去了。
一旦让外面那帮正盯着原创组选什么的人先知道方向,明天整层楼都得围着这间训练室转。
最后还是吴川先爆了句粗口。
“真来啊?”
林夜抬眼。
“不然呢。”
吴川盯着手机。
“我刚才听到副歌那一下,脑子里都直接有画面了。”
“这要是真站到台上,后面那帮人还唱什么安全牌?”
顾冉这时候才终于慢慢吐出一口气。
她刚才其实一直在怕。
怕林夜敢得太满,结果第一版de只是一个“概念很唬人,歌却没立住”的半成品。
那样最麻烦。
因为你前面把话喊得太狠,后面歌却没跟上,只会把自己狠狠干架起来让人看笑话。
可现在她听完,心里那块石头反而先落了一半。
因为至少有一点已经能确定。
这首歌不是空的。
甚至可以说,它现在最可怕的地方都还不是完成度。
而是那股只搭出半身骨架、就已经能让人听见舞台影子的侵略感。
唐棠这时终于开口。
“副歌前面,我想再加一层呼吸感。”
“不是气声。”
“是像整片人群一起往前压上来的那种层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我也在想这个。”
“你来做。”
唐棠听到这句,整个人明显认真了。
因为这意味着,林夜不是在拿他们来唱自己早就写死的一首歌。
而是真的在按每个人最该值钱的那层去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