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抬头看他。
“不是高音炫技。”
“是副歌推开那一下,让所有人先意识到,这组不是在玩保险。”
“你得把第一口狠狠干顶出来。”
陈放胸口一震。
他不是没被人夸过高音。
可这是第一次,有人不是把他当成一段“保险箱式的副歌大顶”,而是直接把他放在整首歌第一刀的位置上。
这分量完全不一样。
吴川也终于压不住了。
“那我干什么?”
“你拆开人海。”
林夜这次连笔都没停。
“桥段之前,所有人会以为这首歌已经走到情绪最高点。”
“那时候,你进来,不是补一段rap。”
“是像把整片舞台狠狠干撕开一道口子。”
“让观众意识到,这首歌还没到头。”
吴川听完,竟一下没说话。
因为这描述太准了。
准得让他脑子里甚至已经能看见自己那一段该怎么落。
顾冉站在旁边,一直没插嘴。
可她看着白板上越来越清楚的结构,心口也开始一点点发热。
她之前知道林夜敢。
可她没想到,这个人不只是敢。
还敢得这么有谱。
三天原创公演。
全开麦。
还要带三个人一起狠狠干往上顶。
这种局,换个人来,她都会先担心是不是疯了。
可现在看林夜写字的节奏和说话的顺序,她脑子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“会不会翻”。
而是“这东西如果真做出来,得有多吓人”。
林夜把白板写满以后,终于转身看向三个人。
“现在开始,不想别的。”
“也别先问歌名是不是够狠。”
“先问自己能不能把各自那一刀狠狠干站住。”
“因为这组一旦做成,赢的不是某个part。”
“是整支舞台。”
“输了,也不会只输一个人。”
训练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空调声。
几秒后,陈放先把水瓶放下。
“行。”
“你写。”
“我先把最难那口留出来。”
吴川也扯了下嘴角。
“我不怕你写狠。”
“我就怕你写得不够狠。”
唐棠没说大话。
她只是走到林夜旁边,轻声道:
“那你先弹。”
“我先听中层往哪儿垫。”
林夜点头。
他把角落那把节目组训练用键盘拖到中间,插上电,连耳机都没戴。
第一下,不是旋律。
是低音。
沉。
闷。
像人群在脚下往前推。
第二下,才是主和弦。
音一出来,训练室里四个人眼神几乎同时动了。
因为那不是传统选秀公演最爱用的那种“安全抒情大路”。
也不是一上来就狠狠干往上炸的讨巧热血。
是压迫。
是明明旋律还没完全立起来,心口那股闷意却已经先上来了。
林夜没抬头,只边弹边低声往下唱旋律骨架。
一句。
两句。
第三句还没结束,陈放已经下意识吸了口气。
因为他听出来了。
副歌真的会很高。
而且不是单纯往上顶音区那种高。
是情绪、旋律和节拍一起狠狠干往上拔的高。
这比只唱高音难得多。
更让人头皮发紧的,是那股不肯一下放出来的劲。
像整片人海都压在你胸口上,偏偏不给你立刻爆。
就非得把你那口气狠狠干憋到副歌口子上,再一刀劈开。
吴川本来还抱着胳膊听。
听到这儿,手指已经下意识在桌面上敲起了节拍。
因为他突然明白,自己那段桥段根本不是为了“丰富舞台”。
而是这首歌最阴的一刀。
前面所有情绪狠狠干往上压,压到观众都快被困住的时候,他那段一进,才能真把整首歌从中间撕开。
唐棠也轻轻跟着哼了一下自己那层中线。
她没唱完整,只试了半句。
可就是那半句,把林夜刚才弹出来的闷意狠狠干往上托了一层。
顾冉在旁边听得手心都发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