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只是“风险提示”。
也不再是那种模糊的“合同争议”。
而是直接往“后续公开传播可能涉及权属不清”的方向压。
他们不敢明指《越过人海》。
因为那首歌的节目留档、时间链和独立创作痕迹都太完整。
可他们又不甘心眼看着林夜顺着这场正片狠狠干往上冲。
所以只能用最熟的办法。
模糊。
扩大。
先把水搅浑。
这也是资本公司最喜欢的手法。
不具体点名。
不一次说死。
只给你一个“可能存在风险”的大框,再狠狠干往节目、平台、制作方头上一起扣。
因为他们心里也清楚。
真要把话说得太实,反而容易露底。
可只要说得够模糊,很多怕事的人自己就会先退半步。
这一招,对刚出头的新人一向很好用。
因为大多数新人根本扛不起“平台会不会下架”“节目会不会停你镜头”这种不确定。
可问题是,林夜现在已经不是单独一个人站着了。
他背后有刚播完的正片。
有平台往上跑的数据。
也有一条开始冒头、却还没彻底掀开的旧账线。
在这种时候,星辉再想靠一句模糊风险把人压回去,难度比前几天大了太多。
周启山坐在办公桌后,把函件最终版推给法务。
“发节目。”
“发平台。”
“再发一份给制作方。”
“措辞别说死。”
“但要让他们知道,继续推他,是有风险的。”
李维站在旁边,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周总,这时候再发,会不会显得太急……”
“急?”
周启山抬眼,看着他,语气冷得像冰。
“他都已经首页了。”
“你现在跟我说急?”
李维立刻不说话了。
可谁都没想到。
这一次,函件刚进节目邮箱不到半小时,回函就回来了。
而且不是那种模棱两可的“已收到,请内部评估”。
是正式法务回复。
顾冉把邮件投到会议室屏幕上的时候,连她自己都觉得痛快。
第一行就很直白。
“贵司如主张特定作品存在明确权属争议,请于二十四小时内提交对应作品名称、登记信息、权利链文件及具体禁止事项依据。”
下面紧跟着第二行。
“在未提交前述材料前,贵司不得以概括性风险表述干预节目正常录制、播出及参赛流程。”
再往下。
是平台版权部门的同步回复。
更狠。
“如贵司无法就相关作品提供具体权属证明,我方将保留对恶意投诉、干扰正常传播秩序行为的记录与后续处置权。”
法务助理把这两封回函念完,会议室里几个人的表情都跟着变了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“我们先内部看看”。
是节目和平台一起,狠狠干把对方最想留的那层模糊空间给拆了。
你说风险?
可以。
先把哪首歌、哪份登记、哪条权利链、哪项禁止依据明明白白摆出来。
摆不出来,那你这封函本身,就会先变成你的问题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顾冉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。
“退回去了。”
“连糊弄都没让他们糊弄过去。”
赵衡坐在主位上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“第一封,节目自己扛。”
“第二封,他们还想把平台一起拖下水。”
“那就别怪人家按规矩让他把证据拿出来。”
法务助理也点头。
“他们现在最大的死穴,就是不敢具体点名。”
“一旦点名《越过人海》,他们拿不出链。”
“一旦点别的歌,为什么要干预节目当前播出,也说不通。”
顾冉看着屏幕上那封回函,只觉得这几天一直压在胸口那团火,终于狠狠干松了一截。
这才像反击。
不是吵。
也不是谁在网上多说一句。
而是你想用最熟的手法来卡人,结果人家按规矩把门关你脸上。
海城另一头。
周启山看完那两封回函,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