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他聊。”
林夜语气很平。
“不是跟你们团队开会。”
孟姐嘴角那点笑意，明显淡了一层。
她刚想再说什么，韩承宇已经抬了下手。
“行。”
他看着林夜，眼神平稳，情绪压得很深。
“你们在外面等。”
孟姐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了眼林夜。
最后还是点头，和那个男人退到了门边靠外的位置。
没走远。
但也没再往里坐。
韩承宇这才在林夜对面拉开椅子，坐了下来。
服务员过来问要点什么。
他摘下口罩，只说了一句。
“美式，不加糖。”
嗓音落下来的那一刻，林夜心里那点很久以前就埋着的冷意，反而更清晰了。
因为他太熟悉这个声音。
前世很多个混音棚的深夜。
很多次上线前最后一轮改稿。
很多首歌最后被人唱红、却没有自己名字的时候。
他都听过这个人用这种语气，说过很多看似不重、实则能把别人一整段心气都压死的话。
只是这一世。
位置终于换了。
韩承宇把帽檐往上抬了点，先看了眼四周。
“你比我想的，更会挑地方。”
林夜看着他。
“你既然要见我。”
“就别想着把我带进你的房间里谈。”
韩承宇嘴角很淡地动了一下。
像笑。
又不像。
“你对我敌意，比我预想得还重。”
“不是敌意。”
林夜语气没起伏。
“是规矩。”
“你要见我。”
“那就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韩承宇没立刻说话。
他先看了一眼林夜倒扣在桌上的手机，又看了一眼那只始终没拆开的纸袋。
“你防得很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林夜眼神没动。
“你们这边来三个人，我只让你坐下，已经算给面子了。”
韩承宇指节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现在说话，比以前硬。”
“以前不硬。”
林夜淡淡道：
“是因为以前我站在幕后，很多话就算说了，也没人替我留证。”
“现在不一样。”
“现在你既然愿意亲自来，那我当然要把规矩先摆明白。”
韩承宇盯着他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你现在很像在审我。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林夜语气很平。
“我只是先告诉你，今天谁没有资格带节奏。”
这一句落下，桌上的空气又沉了一层。
门边，孟姐显然也听见了。
她嘴角那点职业笑意还挂着，可眼神已经彻底冷了。
因为她比谁都清楚。
从韩承宇跨进这家店、又被林夜一句“坐你一个”拦在桌外的时候，今天这场见面真正的节奏，就已经被林夜先抢过去了。
而这，才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事。
这句话落下，桌上气压一下就沉了。
服务员把咖啡放下的时候，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。
韩承宇拿起杯子，指节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没喝。
只是盯着林夜看了几秒。
然后，终于把今天真正的第一句话，平平丢了出来。
那一刻，门边的孟姐明显把背又挺直了一点。
靠窗那桌原本低头刷手机的客人，也不自觉慢了手里的动作。
韩承宇没有先摆姿态。
也没有先递条件。
他只是看着林夜，像是想先把今天这场局的性质狠狠干定下来。
林夜太熟悉这种开场了。
上一世，每次对方要开始拿位置压人、拿项目压人、拿“我是来教你怎么活”那套话往下盖的时候，都会先用这种语气，把空气弄得像是在谈一件对你有利的事。
可真正可怕的，从来不是语气。
是语气背后那种笃定。
笃定你最后还是会低头。
笃定你再不甘心，也得接受人家给你定好的结论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林夜没有像前世那样，坐在一张根本没有退路的桌子前。
现在窗外有光。
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