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。
真不是她多想。
也不是赵衡神经过敏。
文件刚动完,耳返就跟着出问题。
如果这还是巧合,那今天这整个棚里,就没什么东西配叫巧合了。
耳返测试间不大。
三面吸音墙。
一排台子。
监听分配器和返送面板都亮着小灯。
林夜刚把耳机戴上,测试口令就已经走了一轮。
主唱返送在。
点击在。
环境收音也在。
可最关键的钢琴底轨,没了。
不是完全没声。
而是像被人把推子狠狠干往下压到了几乎听不见。
这种最恶心。
因为主唱在台上找第一口,很多时候不是靠“听见很大声”,而是靠那条最熟悉、最稳定的底色来给自己定位置。
钢琴底一旦只剩半口气,你脑子会先以为自己听见了。
可真要顺着它去落第一句时,又会发现那根线虚得厉害。
人耳和呼吸就在这种半真半假的东西里最容易被拽乱。
你不一定立刻跑调。
可你会犹豫。
而舞台上,很多时候真正致命的,不是错半音。
是第一口出来之前,那一下迟疑。
因为你第一耳会觉得,好像有。
第二耳又觉得,像没有。
真等你正式站到灯下面,那种半有半无的感觉,足够把人前八秒狠狠干逼乱。
老陈亲自过来重新打了一遍,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系统通道没错。”
“轨道输出也没错。”
“那就是返送路由,被人改过一次。”
顾冉听得眼神都冷了。
改轨。
改单。
改耳返路由。
这已经不是顺手一脚了。
是有人摆明了想让林夜今晚不管怎么上去,都会先在最该稳的地方,晃一下。
而这时候,越晃,越有人爱看。
因为外面早就有一堆人,等着把那句“有我早年作品的影子”狠狠干坐实。
他们不需要你彻底翻车。
只需要你乱半拍。
林夜摘下耳机,脸上倒是一点都不见急。
他只问了一个特别实的问题。
“现在修回来,需要多久?”
老陈抬头。
“五分钟内可以。”
“但我不敢保证正式进棚以后,不会又被人顺手碰一下。”
这才是关键。
技术问题能修。
可如果背后真有人盯着,那这会儿刚修好,后面一进台、一道执行口、一轮切机,再被谁碰一下,也不是没可能。
顾冉咬了下后牙。
“要不要我现在直接去把刘嘉叫过来?”
“不用。”
林夜回得很快。
“你现在去叫,他反而更知道我们已经摸到哪一步了。”
“让他先以为,这些手脚还在暗处。”
顾冉一怔。
下一秒,她就听懂了。
对。
现在真把话挑明,对方只会立刻收手,顺便把后面能擦掉的痕迹一起擦了。
可如果装作还只是“技术小问题”,那今晚之后,很多操作记录反而能留得更完整。
赵衡站在门口,也没反对。
这就说明,林夜这一步判断,跟他想的是一样的。
先唱。
先把舞台稳住。
后账,再一笔一笔算。
顾冉也在这一刻忽然彻底明白过来。
林夜从头到尾最可怕的地方,根本不是他能写歌。
而是事情越乱,他越知道先抓什么。
别人这时候先想的是委屈、是火、是赶紧找人对骂。
他先想的是让对方先以为自己还藏在暗处。
这种冷静,才最让人心里发寒。
也正因为这样,顾冉反而更不敢掉以轻心。
越是这种看起来还能稳住的时候,越说明后面每一步都不能再有半点松口。
老陈这时也抬头问了一句:
“那你这歌,还照原方案走?”
原方案,意味着林夜第一段仍然要靠那层极轻的钢琴底,把空间先撑出来。
可现在耳返路由已经动过一次。
哪怕修回来,也没人敢拍胸口说,待会儿进正式录制,里面还一定干净。
顾冉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