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传媒中心一号棚外，人已经多了起来。
正式录制和海选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
门口多了安保线。
通道两边都挂上了节目灯牌。
跟机导演、选手助理、化妆师、场记、执行轮流穿梭，连空气里都像有一股被灯烤热的紧绷感。
连地上的电缆都被一条条胶带压得整整齐齐。
走廊尽头不断有人小跑着进出。
有人在对场次。
有人在催妆发。
还有人在耳麦里低低报着台上灯光和机位状态。
林夜背着吉他进门的时候，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不是没人说话。
是原本那些压着嗓子的小声议论，在看见他真人走进来以后，硬生生卡了半拍。
然后，才重新低低炸开。
“就是他。”
“《夜路》那个人。”
“昨晚又发了一首《不眠城》的那个？”
“韩承宇那条删评，还是因为他删的。”
“别乱说，人家没明着点名是他删的。”
“可《逆光》都快被翻烂了。”
还有人声音更低一点。
“听说节目今天把他放原创观察组一号。”
“那不是顶着火上去？”
“顶不顶得住，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林夜像没听见。
他只是按照短信里的棚号，径直往报到台走。
越是这种时候，他越清楚。
外面这些声音，你看一眼，它们就会觉得自己更值钱。
可实际上，真正值钱的，从来都不是门口这几句窃窃私语。
是今晚上台以后，台上那一下。
前世他没少见过这种场面。
有的人没开口，已经先被舆论判完了。
可舞台这种地方，最残忍，也最公平。
你只要真站上去。
很多废话，最后还是得落到耳朵里说话。
顾冉早就在报到台后面等着了。
她一抬眼，就看见林夜身后跟着的那把旧吉他，忍不住先开口：
“你还真把它带来了。”
“顺手。”
林夜把报到短信和身份证一起递过去。
顾冉扫了一眼，低头给他挂牌。
“原创观察组，一号。”
“位置没动。”
旁边一个刚来帮忙登记的实习执行，原本还低头在核名册，听见“一号”两个字，手都顿了一下。
因为现在整个一号棚里，谁都知道。
林夜这个“一号”，和普通一号，不是一回事。
他身上挂着的，不只是《夜路》和《不眠城》。
还有韩承宇那句被删掉的“影子”，和外面还没完全熄火的《逆光》旧账。
这时候把他放在原创观察组一号，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态度。
顾冉把牌递给他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：
“今晚想看你笑话的人，比想听你唱歌的人多。”
林夜把牌挂上，语气依旧很平。
“那正好。”
“让他们先坐稳。”
顾冉看了他两秒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行。”
“你这心态，比我想的还稳。”
她把签到夹板合上，顺手往前点了点。
“先去候场区。”
“人物组、技术组、走台口，等会儿应该都会来找你。”
“今天不是海选。”
“今天每一个想蹭你热度的人，都会觉得自己该先拿到一点东西。”
林夜点头。
“那就让他们排队。”
报到台对面，长廊尽头的电子屏正滚动着今晚录制名单。
原创观察组。
主唱进阶组。
乐队融合组。
几个组名轮流切。
林夜的名字，明明白白挂在原创观察组第一行。
下面第四个，是苏晚棠。
而陆修远的名字，出现在主唱进阶组第三位。
不在同一组。
可这并不影响他站在不远处，隔着人群朝这边看过来。
依旧是那副干净体面的样子。
只是眼神里那点笑，比海选那天更薄，也更冷。
他走过来的时候，连旁边几个等着做妆发的选手都下意识让开了半步。
“林夜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现在全场都认识你了。”
这句话听着像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