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句一拼起来，几乎等于有人站在她面前，明明白白告诉她：

    你的东西，我只拿最值钱的那一下。

    剩下的，不重要。

    顾冉听得手心都在发凉。

    她终于彻底听懂了，为什么林夜从一开始就死死盯着“桥段备选”不放。

    因为对面真正想要的，从来就不是一首完整歌。

    完整歌反而麻烦。

    最值钱，也最方便洗干净的，永远是那一下让人记住的桥。

    赵衡喉结滚了一下，忍不住骂出了声：

    “真他妈脏。”

    门外，李维像是被这一连串话狠狠干砸懵了，几秒后才猛地低声压过去：

    “陈薇，你是不是疯了！”

    陈薇这会儿已经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她自己都知道，刚才那些话一旦进了录音，意味着什么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，鞋跟在地上磕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夜声音冷得像刀。

    “她刚才说的，有哪一个字，不是你们昨晚已经做过的？”

    “李维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你还想告诉我，这只是内部前置判断？”

    门外，彻底死静。

    因为到了这一步，连李维都没法再用“流程”两个字把它兜回去。

    都已经不是流程了。

    是选择。

    是韩承宇那边，已经明明白白挑中了许青岚那条桥。

    林夜没有给对面喘气的时间。

    他直接又往下压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所以A2那边刚才回的，不是问能不能送。”

    “是回一句，桥留，整首不要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没人答。

    可没人答，本身就已经是答案。

    许青岚站在原地，眼圈一点点红起来。

    可这次，不是委屈。

    是那种终于看清之后，胸口又冷又烫的火。

    她一直以为自己最怕的，是作品不被采用。

    可现在她才知道，最恶心的根本不是不用。

    是有人用你的东西，还只用最值钱的那一小截。

    用完以后，再把作者藏掉。

    这比直接不要，更让人发冷。

    门外，李维沉默了很久，终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。

    他声音彻底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陈薇。”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陈薇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绳，立刻就想跟着退。

    可她刚一动，屋里林夜已经平静地丢出一句：

    “站住。”

    走廊里的脚步，硬生生停住了。

    顾冉都忍不住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到了这一步，林夜居然还没打算让他们这么退。

    林夜声音不高。

    却一字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们人可以走。”

    “但今天这件事，从现在开始，不再是‘你们说了算什么时候补签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说了算，什么时候让外面知道，韩承宇那边昨晚已经听过0417桥段。”

    门外，呼吸再次一沉。

    李维没有转身。

    他只是背对着门，冷冷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“你想现在就放？”

    林夜看着桌上那张流转封面，语气平得没有一点波澜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更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韩承宇那边看过以后，第一反应为什么不是问这条桥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而是让助理来转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刚落，门外忽然又传来一声提示音。

    比刚才更短。

    也更突兀。

    陈薇像是整个人都绷到了头，低头看了那一眼以后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她连掩饰都来不及，几乎是本能地失声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孟姐又问……”

    “承宇哥问，这条桥是谁写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