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是想要我把那一下‘顶起来’的东西交出去。”

    林夜看着她，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大概率不止是想‘看看’。”

    “是已经想好往哪儿用了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沉默了两秒，忽然说：

    “我能哼给你听。”

    顾冉一怔，下意识看向林夜。

    她本以为林夜会说“不用”。

    可林夜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“别哼全。”

    “就桥段进来的前四拍，和抬上去那一下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没拿吉他。

    她只是站在桌边，很轻地用鼻音哼了两小截。

    没有歌词。

    没有完整旋律。

    只有那种创作者自己才懂的、半成品似的骨架。

    先压。

    再抬。

    在情绪快要沉到底的时候，忽然往上顶半步。

    顾冉不是专业做歌的。

    可只这一耳，她也还是听出了一点东西。

    这段不是女声小情歌那种细细往上飘的桥。

    它更像一脚踩在浪头上，先把胸口压下去，再狠狠干拽起来。

    适合男声。

    适合舞台。

    更适合那种打着“成长线”“情绪爆发点”的专辑歌。

    许青岚刚停下，赵衡就看见林夜的眼神彻底冷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林夜只说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条。”

    顾冉呼吸一紧：

    “你听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止听出来。”

    林夜看着桌上那份还没装进袋子的手稿，声音很低。

    “《凌晨海线》如果真是韩承宇专辑储备，那它最需要的，恰恰就是这种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铺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是翻情绪。”

    “前面压着唱，桥段突然把人拉起来，副歌再狠狠干砸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女声样本桥。”

    “是给男声舞台留的翻面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，一瞬安静得连冰箱轻响都清楚。

    许青岚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
    她不是没见过懂歌的人。

    可她第一次碰到，有人只听她哼两小截半成品，就能直接把后面项目要怎么用、为什么盯上这条桥，说得这么准。

    更可怕的是。

    她自己心里，其实已经知道这是真的。

    因为她做出0417那条桥段时，第一个反应也是：

    这一下太适合舞台了。

    只是她没想到，先看上它的，不是制作人。

    是这套流程。

    顾冉率先回神，立刻问：

    “那现在怎么挡？”

    林夜几乎没有停顿：

    “先录音。”

    “从现在开始，门铃一响，你手机就开着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任何新页都只接，不签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如果他们提韩承宇，别激动，也别接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问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《凌晨海线》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预授权单里？”

    赵衡眼神一亮。

    他瞬间明白了。

    只要对面今天真是冲那条桥段来的，这一句一问出去，陈薇的脸色一定先变。

    因为这根本不是许青岚按正常流程该知道的事。

    而她一旦变，就说明心虚。

    林夜继续：

    “如果她说只是窗口预留，你就再问项目编号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她说韩承宇新专会看方向，你就让她把这句话写进附件。”

    “写不出来，就别跟她下楼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盯着他，过了两秒，忽然问：

    “那如果她直接要我把电脑拿走呢？”

    “不给。”

    林夜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最不能交的，不是签名。”

    “是电脑。”

    “签名还能拖，电脑一离手，很多东西就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终于把许青岚心里最后那点犹豫狠狠干钉实了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就把门口那个电脑包拎回来，直接放进卧室，还反手把门带上了。

    顾冉看着这一幕，心里那口一直悬着的气，终于落了半寸。

    至少现在，最容易被一把带走的东西，被先留住了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林夜的手机忽然亮了。

    不是消息。

    是时间。

    六点五十八。

    离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