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说法务那边要留档，免得后面版本对不上。”
林夜声音一下冷了。
“别带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工程别带。”
“电脑先断网，云盘别开，移动硬盘也别插。”
“你现在手里只有纸稿和本地导出就够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慌了一下。
“可她昨晚专门说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她专门说了，才更不能带。”
林夜语气第一次重了一点。
“合同要签的是署名和预授权，法务没必要一大早看你工程。”
“他们要的不是核对。”
“是直接拿走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兜头浇下去。
许青岚在那头彻底静住了。
过了几秒，她才低低说：
“好。”
“那我现在把电脑关了。”
林夜这才缓了缓语气。
“关机之前，把《雨停之前》相关文件单独拷一份到你自己新建的文件夹。”
“命名别太明显。”
“拍一张目录给我。”
“然后电脑关机，别再开。”
赵衡边开车边忍不住看了林夜一眼。
他是真没想到。
都到这种时候了，林夜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，居然不是“赶紧到”“怎么堵门”“怎么吵赢”。
而是先把人手里的原始东西保住。
这才是最值钱的。
因为门口可以拦一次。
人也可以劝一次。
可要是工程先丢了，后面很多话就再也说不清了。
海城另一头，周启山办公室里，李维刚放下手机。
“周总，许青岚那边回了，说在整理旧版本和原稿，九点前给答复。”
周启山眼神一冷。
“她什么时候开始会说这种话了？”
李维没敢接。
因为他也听出来了。
这句太像被人教过。
不像许青岚那种刚进公司、平时说话都还带点学生气的新写手，会自己冒出来的用词。
周启山几乎是立刻开口：
“别等九点。”
“让陈薇现在过去。”
“把附件C带上。”
“她要是说没整理好，就在她家门口等。”
“今天早上，先把她人和电脑都带来。”
李维心里一紧。
“电脑也带？”
“带。”
周启山语气没有半点波动。
“她不是在整理旧版本吗？”
“那就正好，把东西一起带来核。”
“还有，跟她说一句。”
“韩承宇新专制作统筹早上会顺带看一下方向。”
“她要真想争这次窗口，就别让我等。”
办公室里静了一瞬。
李维低声应了句“明白”，转身出去打电话。
周启山看着窗外彻底亮开的天色，眼底那层冷意一点点压实。
他已经感觉到了。
林夜那边，不只是翻到东西了。
很可能已经顺着《雨停之前》这条线，摸到了活口。
可越是这样，他反而越不能让这条线留在外面。
能签，就先签。
能收，就先收。
只要今天早上这一步落了笔，后面很多事，就还有得往回拖。
车在高架上拐过一个弯，前方车流开始变密。
顾冉低头看了眼时间。
五点五十七。
她本以为天一亮，至少能松半口气。
可现在才发现，真正的硬仗，原来是从天亮才开始。
就在这时，许青岚又发来了一张图。
不是合同。
是她电脑里刚刚拍的目录截图。
新建文件夹名很普通。
“练习素材-2”
里面只有三个文件。
`雨停之前_v0.2_de.wav`
`雨停之前_主歌改稿.docx`
`桥段备选_0417.3`
顾冉看见“桥段备选”四个字，心口猛地一跳。
因为《凌晨海线》那条预授权单，几乎就在几分钟前，还明明白白地挂在他们眼前。
而现在，许青岚手里又刚好有一个单独拎出来的“桥段备选”。
林夜盯着那张截图，声音很低，却压得极实。
“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