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因为这说明，她已经从“怀疑你是不是骗子”，走到了“我该怎么做”。

    林夜语气很平：

    “第一，不要回公司消息说你看懂了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把你手里所有跟《雨停之前》有关的东西先收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纸稿、录音、导出文件、聊天记录，能单独放的先单独放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今天任何文件只看，不签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如果让你先把附页单独签了，也别落笔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可顾冉还是听出来了。

    那一声里，慌比稳多。

    她立刻接上：

    “你先别一个人慌。”

    “把你现在手里的合同页按顺序拍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每页都拍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看有没有页码、版本号、附件编号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很重要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愣了下：

    “我以为只拍关键条款……”

    “关键条款当然要拍。”

    顾冉一边说一边打开备忘录。

    “但真正以后能钉死流程的，往往不是你第一眼觉得吓人的那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是页码、版本、附件顺序，还有他们有没有临时换页。”

    “你先按顺序拍，别漏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声音终于稳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断以后，赵衡忍不住看了顾冉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倒越来越像法务了。”

    顾冉盯着手机屏幕没抬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像法务。”

    “是被这种东西狠狠干逼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她这句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可车里谁都没接话。

    因为从夜里到现在，所有人都在一点一点明白一件事。

    这个圈里最脏的，很多时候根本不是一句骂。

    而是那些看起来规规矩矩、还带着页码和附件编号的纸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，许青岚把整份文件一页页拍了过来。

    顾冉飞快往下翻。

    第一页，封面。

    第二页，说明。

    第三页，第七条、第九条。

    第四页，附件目录。

    第五页，预授权单。

    第六页，签字页。

    顾冉手指忽然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等下。”

    林夜侧头看过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顾冉把第四页放大。

    附件目录里，一共有三项。

    附件A，《雨停之前》阶段性样本确认。

    附件B，版本替换预授权单。

    附件C，后续艺人适配方向补充说明。

    赵衡眉头一下皱紧了。

    “她没拍附件C正文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没拍。”

    顾冉眼神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是她手里根本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目录里有C，可她发来的页数只到B的签字页。”

    林夜眼神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“他们准备当面再给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顾冉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类东西最脏的地方就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“先让你在前面几页上放松，以为条款已经看差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等真到签的时候，再把最后一页或补充说明夹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慌、一急，或者被人一直催，很容易就跟着翻过去一起签了。”

    赵衡脸色彻底沉了。

    “这帮人是生怕不给自己留后门。”

    林夜没接这句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“附件C”，过了两秒，忽然问：

    “许青岚有没有说，谁来接她？”

    顾冉翻到聊天记录。

    “没说名字，只说公司车九点前到。”

    林夜直接回拨过去。

    这次那边接得更快，显然手机一直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再问你一个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谁来接你，提前说过吗？”

    许青岚那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说是项目执行和法务助理。”

    “但名字……好像叫陈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女生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短头发，说话很快，昨天晚上八点多还给我发过语音，让我把de工程备一份带着。”

    车里三个人几乎同时一静。

    顾冉先问：

    “让你带工程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许青岚显然也终于意识到这不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