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明“隐藏处理”这四个字,在他们那边已经用得太熟了。
熟到连备注都不需要再多解释半句。
顾冉原本还担心这张表只是某个知情人临时整理出来的半成品。
可现在,随着《海雾》这条线和缓存备注狠狠干对上,她心里那点最后的悬念,也被狠狠干压实了。
这张表,是真的。
或者至少,它记的东西是真的。
林夜却没有露出半点“抓到了”的快意。
他只是又退回目录,看向那三个结果里的音频。
然后,停住了。
顾冉看着他:
“不点?”
“先不点。”
林夜摇头。
“这不是我的歌。”
“没有对上的必要,先别往里听。”
赵衡愣了下:
“为什么?”
林夜抬眼,语气很平。
“因为听了,就容易起贪心。”
“知道得越多,越容易什么都想一起翻。”
“但这不是我自己的东西,我不能替别人先做决定。”
“至少在确定作者是谁之前,盘里这些外流痕迹,只能拿来验表,不能拿来当成我自己的战利品。”
会控室里,一时间谁都没说话。
顾冉看着他,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这一夜到现在,她已经见过林夜太多次冷静、太多次精准、太多次狠狠干把对面的路堵死。
可偏偏是这一句,最让她心里那杆秤往他这边狠狠干落了一下。
因为到了这种时候,人最容易做的,反而是顺着往下翻。
多知道一点。
多认回一点。
多狠狠干打一点。
可林夜没有。
不是他的,他就停在那儿。
只验,不碰。
这种分寸,反而比任何喊冤都更值钱。
赵衡也终于明白过来,为什么林夜能把事情一刀一刀打到今天这个位置。
因为他不乱。
也不贪。
所以每一刀出去,才都像铁。
就在这时,顾冉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苏晚棠。
她只发来一条语音转文字。
“‘逆光那套’炸了,别急着再放表。”
“现在圈里已经开始往‘是不是公司固定流程’上问。”
“这张表先留着,不然太早会被他们说成一锅端乱泼脏水。”
顾冉把这句念完,赵衡忍不住低声骂了句:
“这女人是真会看火候。”
林夜却只点了点头。
“她说得对。”
“这张表现在放,不是最值钱的时候。”
“它现在最大的用处,不是当锤。”
“是当名单。”
顾冉一愣。
“名单?”
“对。”
林夜看着那几行项目名,眼神冷得很稳。
“它不是用来替我一口气打完这场仗的。”
“是用来告诉我,除了我,还有谁被他们这么处理过。”
“只要名单是真的,就早晚会有人自己找上来。”
他说完,直接把那张表重新放大,拿过顾冉手边的纸,在旁边飞快写了几行。
《天亮之前》。
《逆光》。
《凌晨海线》。
《海雾》。
《雨停之前》。
然后,他在前面三首旁边画了小小一道竖线,在《海雾》旁边打了个叉,在《雨停之前》后面留空。
赵衡看愣了:
“这什么意思?”
“能确定的、能部分确认的、和暂时不能碰的。”
林夜头也没抬。
“《天亮之前》我能接整条线。”
“《逆光》我能接到流程,但还接不到完整归属。”
“《凌晨海线》目前只碰到项目夹,不能乱动。”
“《海雾》不是我的,先剔出去,等作者自己找上来。”
“《雨停之前》最危险。”
顾冉立刻问:
“为什么最危险?”
林夜指了指表格里的“待替换”三个字。
“因为它不是旧伤。”
“它可能还是活的。”
“一首还在流转、还没最终处理完的歌,意味着谁都可能正在盯它。”
“这种东西现在乱碰,最容易惊蛇。”
会控室里又静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