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冉举着手机录像的手，明显顿了一下。
赵衡更是整个人都往屏幕前倾了半步，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可音频还没完。
底噪里，先是传来一阵很轻的键盘敲击声。
紧接着，另一个声音接了上来。
听不太清年龄。
像是坐得离录音设备更远，语气却明显带着小心。
“那创作栏……直接清吗？”
周启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还是那种轻飘飘的、像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小事的口气。
“先空着。”
“作曲那栏先挂内部保密。”
“等试听包出去了，再统一处理。”
那边像是迟疑了一下。
“林夜那边问起来怎么办？”
周启山笑了一声。
不重。
可就是那种不把人当回事的笑，才更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你就说系统没同步。”
“年轻人嘛，先给点希望。”
“等歌定下来，再谈协力、润色、买断，哪样都行。”
“他现在最值钱的，不是名字，是听话。”
会控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没人再说一句话。
因为到这里，已经不是什么“旧团队内部误会”，也不是什么“项目流转里出了偏差”。
这是周启山亲口，把事情怎么做的，说明白了。
先撤名字。
先别让艺人看见作者。
等歌定下来，再回头谈买断。
整套逻辑，一环扣一环。
甚至熟练得像是他根本不是第一次这么干。
顾冉只觉得自己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意。
她做节目，见过太多人前一套、人后一套。
可像周启山这样，连“怎么把创作者先藏起来”都说得这么自然的，还是让她心里一阵发堵。
她下意识看了眼林夜。
林夜坐在屏幕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越是这样，顾冉反而越清楚，他现在心里绝不可能真的平静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猜测了。
也不是推断。
是当年那个把他从名字前面狠狠干撤下去的人，亲口承认了。
音频还在往后走。
另一头那人像是又问了句什么，收音很糊，听不完整。
只能隐约分辨出“承宇”和“试听包”两个词。
周启山这次没再笑。
他的声音低了一点，也更直接了一点。
“先别让他知道作者是谁。”
“艺人看歌先看感觉，不看人。”
“等他唱顺了，后面就算知道，也不会再改。”
“到时候，不是林夜愿不愿意，是他只能这么着。”
音频到这里，突然响起一阵摩擦声。
像是有人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录音角度跟着变了，声音也一下远了。
可就是这几句，已经够狠了。
狠到会控室里哪怕最不懂创作流程的人，都能听明白这段语音意味着什么。
这不是“用不用歌”的问题。
是先把歌送进艺人耳朵里，等艺人习惯了、定下了，再回头狠狠干压作者的名字。
因为一旦艺人唱顺了、团队立项了、编曲走了、宣发准备了，最不值钱的，往往就成了最早那个写歌的人。
而这一套，周启山太会了。
赵衡忍了半天，还是低低骂了一句：
“这人真他妈脏。”
网宣负责人在旁边听得脸色发白。
他本来只是被拉来一起盯数据和热搜的，这会儿再看林夜，眼神都彻底变了。
不是看一个有争议的海选选手。
而是在看一个，差点被整套流程狠狠干抹没的人。
顾冉把录像按了暂停，第一反应不是激动。
而是立刻问：
“这个音频也双备份。”
“先别外放。”
赵衡转头看她：
“都这样了，还不放？”
顾冉摇头。
“现在放，能狠狠干打周启山一巴掌。”
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第一，他会说是剪辑、拼接、伪造。”
“第二，就算他赖不掉，也完全可以把锅往自己一个人身上背，说是他个人操作，是为了项目效率，是想后续再和作者补签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麻烦的。”
她说到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