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脸色顿时变了。

    “赵导，我不是扣锅，我只是……只是从风险角度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风险角度？”

    顾冉直接接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给我打电话，上来第一句就是‘会不会是林夜自己那边放的’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偷拍视频源头都还没查清，你倒先把结论想好了。”

    刘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
    赵衡没让这场对话继续发散。

    他只是把桌上的U盘推给旁边的法务助理。

    “拷出来看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A组候场返看区今晚所有出入记录、机位边临时执行名单、候场区手机管理情况，半小时内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谁拍的，我自己查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又看向刘嘉。

    “在我查出来之前，林夜相关素材、文档、采访线，你都别碰。”

    刘嘉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只能低声应了句：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音乐统筹这时忽然开口：

    “赵导，网上节奏开始变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。

    上面已经刷出几条新帖子。

    “《全民新声代》偷拍视频原创男生，疑似前公司内部创作，偷拍视频恐为自炒。”

    “报名表写《天亮之前》，到底是原创还是碰瓷？”

    “某顶流代表作又被蹭，海选男生这次玩得有点大。”

    很显然。

    有人下手了。

    而且动作快得惊人。

    赵衡盯着那几条标题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只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对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偷拍视频一炸，营销号立刻跟，节奏还正好往《天亮之前》和顶流那边带。”

    “要说没人推，我都不信。”

    监看室里没人接话。

    因为大家都知道，赵衡这句话等于已经把事情定性了一半。

    外面有人在推。

    里面还有人把口子开了。

    林夜站在原地，没出声。

    可他心里也明白，从这一刻开始，他已经不只是一个海选唱得响的新人。

    他成了两边都想抢的点。

    节目组想要他的热度。

    周启山想先毁掉他的热度。

    而谁先下得更快，谁就能先把这第一波舆论的方向拧过去。

    赵衡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看向林夜。

    “你自己怎么判断？”

    林夜抬眼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回应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先带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回应，只会把所有流量都往《天亮之前》上送。”

    “对我最值钱的，不是先证明谁对谁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先让更多人听见《夜路》。”

    监看室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赵衡盯着他，忽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行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先让歌跑。”

    “但人不能丢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，抬手敲了敲桌面，直接给了决定。

    “顾冉，今晚你把林夜安排进楼里临时休息室，别让他再回外面住。”

    “法务把刚才那份监控、车牌、时间点全部留证。”

    “网宣别急着下场澄清，先把偷拍视频源头和第一批营销号关系给我捋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那些碰瓷顶流的帖子……”

    赵衡看了眼手机上刚跳出来的新提醒，声音慢了半拍。

    “恐怕已经不用我们等了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同时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。

    就在这几秒里，一条新帖被直接顶上了娱乐榜热门。

    发帖的是个圈内很有流量的营销号。

    标题只有一行。

    “扒一扒《全民新声代》偷拍视频里那个原创男生：他报名表写的《天亮之前》，可能真不是他的。”

    下面配了三张图。

    第一张，是偷拍视频截图。

    第二张，是他报名表上被圈出来的那句“原创作品《天亮之前》De演唱者”。

    第三张，则是一张很多年前的旧照片。

    画面里，韩承宇站在录音棚外面，侧脸模糊，旁边玻璃后面坐着一个低头抱吉他的人。

    那个人穿黑T，侧影瘦削，灯光压得很暗。

    可只要熟人一眼，就能认出来。

    是林夜。

    监看室里，空气在那一瞬间，彻底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