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收东西没花太久。
旧电脑装包，散纸归拢，剩下那只行李袋也一并带走。老头则拿着前台那台破电脑狠狠干捣鼓了半天，终于把监控拷进一个旧U盘里。
“前后都在这儿。”
“他们进门、上楼、在你门口晃，还有那辆面包车的车屁股，都拍到了。”
“不算高清，但够用了。”
顾冉接过U盘，直接塞进自己包里。
“够了。”
“今晚这东西比谁嗓门都大。”
老头看了两人一眼，像是想问什么，最终却没问，只又骂了一句：
“姓周的那种人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。”
“你小子要真想唱，就狠狠干出去，别又被人捏回去。”
这话说得糙。
可听着比什么安慰都实。
林夜抬眼看了他一下，笑了笑。
“知道。”
商务车重新上路的时候，已经快十一点。
阿成在前面开车，顾冉坐副驾，林夜带着两只行李袋和旧电脑坐在后排。车窗外灯带连成一片，海城的夜色像被拖得很长，可车里没有人觉得松。
顾冉低头盯着手机。
短视频平台那条偷拍视频，热度还在涨。
最新一轮评论已经开始往更细的地方钻了。
“这人咬字和气口太成熟了，不像普通新人。”
“有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？”
“叫林夜，报名页上写《天亮之前》De演唱者。”
“我靠，那不是已经有故事了吗？”
“故事不故事先不说，唱得是真稳。”
“别急，十有八九后面要反转。”
互联网从来不需要完整真相。
它只需要一个能让人停住手指的点。
而林夜现在身上，点太多了。
原创。
海选一号。
偷拍视频。
《天亮之前》。
任何一个单拎出来，都够养一轮讨论。
更别说它们现在全叠在一个人身上。
顾冉翻着评论，忽然问了一句：
“你不怕？”
林夜看向她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这十几秒先把你捧起来，后面万一掉下去，会摔得更难看。”
林夜沉默了两秒，才开口。
“热度本来就不是拿来稳稳接住的。”
“是拿来借力的。”
“现在这条视频最大的价值，不是别人夸我唱得好。”
“而是让更多人先听见，我不是只会在报名表上写《天亮之前》的那个名字。”
顾冉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倒真不怕被骂。”
“会骂，才说明有人开始看了。”
“真正麻烦的，不是骂。”
“是没人看。”
车里安静下来。
阿成在前面握着方向盘，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多瞄了林夜一眼。
他本来只当这是节目组今晚临时照顾的一个选手。
可现在听这几句，他忽然觉得，这人不像在等机会。
更像是在算机会。
顾冉没再说话。
她只是把手机收回去，重新打开另一个工作群。
群里已经炸了。
导播、执行、网宣、后期备份口，全在问那条偷拍视频怎么来的。有人主张立刻投诉举报，有人说先控关键词，还有人已经开始往外甩锅，说海选环节本来就杂，保不齐是哪位选手自己放的。
顾冉盯着最后那句，眼神冷了下去。
“自己放的”。
这四个字一出来，意思就变了。
不再是节目组被偷拍视频。
而是林夜主动营销。
车子拐下高架的时候，顾冉的手机又响了。
这一次，不是工作号。
而是刘嘉。
她盯着名字看了两秒，接通，直接开了外放。
“说。”
刘嘉那边声音听起来很急，却刻意压着。
“顾姐，网上那条偷拍视频你看见没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这事不对啊。”刘嘉语速飞快，“我刚问了两边执行，大家都说没偷拍视频的习惯。你说会不会是林夜自己那边的人干的？他今晚又突然离场，热度一起来，最吃好处的不就是他？”
阿成手一抖，差点把车往白线上压。
顾冉脸色没动。
“你继续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