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渊单脚撑地,将车停在矮墙前后顺手从后座上解下那个渗血的布包。
跨过满地枯黄的野草,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。
地缝里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。
陆渊径直走到院子角落。
那个他亲手挖出的简易坟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
插在坟前的铁锹柄上,那根红布条已经被风雨洗褪了色,有气无力地垂着。
陆渊将裹着苑陶脑袋的衣服扔在脚边,随后从鼓囊囊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。
两瓶二锅头,一只烧鸡,还有个拨浪鼓。
将烧鸡放在坟前,拨浪鼓插在泥土里。
拧开一瓶二锅头,陆渊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后倾斜瓶身,透明的酒液在坟前的黄土上浇出一条弧线。
陆渊放下空酒瓶,伸手解开了衣服。
布料被扯开。
苑陶那张死不瞑目的老脸滚了出来,正正地对着坟包。
这位全性名宿的表情极其精彩,惊恐中甚至带有不可置信。
颈骨是被硬生生砸断的,以至于这颗脑袋的断口处极其惨烈。
陆渊将这颗脑袋摆在坟头正中央。
“这老登叫苑陶,全性的名宿。”
陆渊掏出一根香烟抽了几口,又拿出三根烟插在松软的坟土上。
“炼器大师,名头挺响。我把他脑袋拧下来了,算是第一笔利息。”
烟雾袅袅升起,绕过苑陶的死人脸。
“他说背后还有主使,虽然我知道他在放屁,纯粹是想拖延时间。”
“不管是主谋还是帮凶,有一个我宰一个,有一窝我端一窝。”
陆渊双手撑着膝盖,看着那个在风中微微摇晃的拨浪鼓。
“沙沙——”
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全性的后援?
还是…
陆渊没有回头,右手不着痕迹地按向腰间。
“谁?”
“你小子,耳朵倒尖。”
中气十足的嗓音在破败的院落中响起。
一道高大的身影来到他背后。
陆渊的手从腰间移开,紧绷的脊背随之一松。
“太爷?大清早的,您这晨练跑得挺远啊。”
陆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土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。
陆瑾没接他的烂梗。
老爷子的目光越过陆渊,死死盯在了那个坟包上。
更准确地说,是盯在了坟包前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上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陆渊面不改色心不跳,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:“太爷,您这可就冤枉我了。”
“冤枉?!”
陆瑾气笑了,指着地上的脑袋。
“苑陶这老兔崽子的九龙子连老夫都要费些手脚,他现在脑袋搬家,怎么?你要跟我说他是自杀?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陆渊睁着眼睛说瞎话。
“昨晚我去废弃工厂试我那台机车,这老头非要拉着我探讨什么炼器工艺。我一个连炁都没有的普通人哪懂这个?”
陆渊叹了口气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。
“后来他急眼了,召唤出几个发光的珠子想砸我。结果天黑路滑,厂房地板上都是工业废油,他一个脚滑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。”
“脑袋刚好磕在了一根凸出来的工字钢残片上,咔嚓一声就成这样了。”
陆渊一边比划一边感慨:“我一想,这老登长得跟通缉令上那杀人犯挺像,这不就是‘人在厂中坐,首级天上来’吗?我就寻思着带回来给大伙儿瞧瞧。”
陆瑾:“……”
绊了一跤?
脑袋磕铁棍上?
你当老夫练了一辈子逆生三重,脑子也练回去了是吧!
苑陶好歹是全性顶尖的炼器师,周身真炁护体,能被一根破钢片磕掉脑袋?
“好!绊得好!磕得好!”
“这种死法便宜他了!”
老爷子走到坟前,一撩西装下摆,竟是毫不避讳泥土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他拿起陆渊剩下的那瓶二锅头,咬开瓶盖。
“兄弟们,子侄们。陆瑾来看你们了。”
陆瑾眼眶泛红,声音沙哑。
“这颗脑袋只是开胃菜,全性那帮畜生老夫一个都不会放过。你们在下面,安息!”
烈酒倾洒。
陆瑾磕了三个响头。
站起身时,已经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十佬做派。
他转身看向陆渊,眼神复杂。
“以后这事,别再自个儿扛着。”
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