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色无味的气体从房间角落的小机器人头顶排出，挤兑着房间里的空气。
于峰看着空旷的对床，毫不意外的耸耸肩，麻利的脱下鞋子躺上床。
说是床，其实不过是层薄薄的床垫盖在木板上，硌的人背疼。
他不适的扭了扭身子，双手交叠垫在脑后，眼睛盯着泛黄的天花板，想到半个月前的对话，心中还是诧异。
命运居然也会眷顾他。
“看，他又在白日做梦了！”
“哈哈哈，废物才会没活在幻想里，于峰，你就是个废物！”
“你不过是块儿废料，只配被人踩在脚下！”
“都是假的，你是假的，世界也是假的！！！”
混沌的呓语穿插在脑海，祂们毫不留情的撕开于峰的思想世界，光明正大的评价他的所有。
超200Hz的音频循环在耳边，胀痛和恶心的感觉由脑部发号施令，传达到身体各处。
又来了，最近真是越来越频繁了。
于峰像是什么都没听到，拉过被子盖在身上，闭眼假寐。
“瞧，胆小鬼又在逃避了。”
“去死吧！那样就再也不用睁开眼了，哈哈哈。”
“世界是假的，世界是假的！”
好吵。
永远都这样吵，真是够不嫌累的。
声音像住在他脑子里一样，一刻不停的舞动，踩在他脆弱的神经上。
好在医院的迷药见效还算快，于峰渐渐在祂们的嘲笑和挖苦中睡去。
四楼的走廊安静到落针可闻，大部分玩家都在药力的作用下进入昏迷状态。
除了卫东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上，眼神不经意的瞥过被透明罩子罩住的小机器，里面的雾气浓郁到结成水滴，挂在罩壁上。
鞋跟打在地上，值夜医生抱怨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，语气亢奋，毫无顾忌。
“又有新食材了?”
“太棒了！这段时间总是反反复复一道菜，我快要吃吐了。”
“是。”
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女声说。
门外的人说笑着靠近又走远，卫东屏息蹲在门口，指尖摆弄着一颗肉色的眼球，晶状体对准门缝。
【第三只眼】，它能将看到的画面储存在眼里，并以摧毁的方式投射出来。
交谈声远去，外头的动静彻底消失不见。
卫东保持着原来的姿势，把道具抬到眼前，捏了捏。
手感Q弹，像水宝宝。
“175，天黑了，该睡觉了。”
336学着他的姿势蹲在他对面，一副小大人的模样，压低声音教育熬夜的好朋友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室内的钟表，〖20：16〗。
平常这个点，336早就消失了，下次再见就要等到次日10点钟才行。
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？
“为什么要走？”336眨巴着大眼睛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我说过要留下来陪你，不让你再孤单。”
〖“175！”
金发男孩焦急的跑到小伙伴身边，盯着对方遍体鳞伤的身体，手悬在半空，想碰又不敢碰。
“他们怎么又打你，这得多疼啊？”
小卫东躺在垃圾堆里，身上青青紫紫，一只眼睛高高肿起，他喉咙发紧，干的要冒火：
“水。”
“对，喝水。”336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营养液，将管口递到卫东嘴边，一点点喂进去。
可他喂个药也不肯安生，抽抽哒哒的哭咽道：
“175，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。
以后我保护你。”
卫东眼里盖着一层泪，男孩的面容模糊在泪里，看不真切。
他轻轻抬起手，336注意到，热情的回握住他的手，眼神询问。
卫东嗓音嘶哑：“你长什么样子？”〗
“你长什么样子？”
粗糙的手掌按在336的眼尾，爬上鼻子、嘴巴。
脸颊凹陷，几乎没有婴儿肥，体感偏。
总结：手感很“柴”。
他扯了扯小孩儿脸上的皮，企图看清白雾底下的脸，“怎么在我的幻想里也这么瘦。”
336拍开他的手，气愤的叉腰指着“招猫逗狗”的大人：
“175！我是哥哥，不可以随便捏哥哥的脸。”
“哥哥?”卫东手撑在膝盖上，从地上站起来，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小不点。
他伸手比了比两人的高度，手掌卡在大腿根，嘲讽意味十足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