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的听筒被长长的塑料线连接在金属电话机上，卫东试探的声音隔着听筒线传入『褚聿』耳中。
被胃酸严重腐蚀的耳道红肿溃烂，只能勉强接受到信息。
“我砍了他一只手。”
其实他当时是准备把卡亚整颗脑袋都削下来的，但那个人硬生生从意识里挣脱，调转了长戟的方向。
啧，还是该杀了他的。
『褚聿』垂着眸，脚尖撵在电话亭底部冒出来的一只血手，捏着听筒的手背青筋突起，意识濒临失控。
冷静点，都是幻觉。
“我会趁机瓦解塞涅斯顿家族的权力，后面可能需要你出面帮个小忙。”
“可以。”
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，『褚聿』率先挂断电话，他手紧握成拳，眼底爬上红血丝。
假的，全都是假的。
卫东听着听筒里嘟嘟的忙音，走出电话亭，和玻璃上的倒影对上视线。
他身着华丽的国王服，头戴宝石王冠，身上是权力堆积的产物，无一不彰显着他的尊贵。
卫东缓缓靠近那块玻璃，指尖轻点在皇冠上，眼睛盯着窗外的初阳，思绪飘远。
瓦森的百年庆典上，机器人在天空绘出帝国的图案，恒温系统调至阳春三月，鲜花争奇斗艳，帝国最大的安瓦广场人头攒动。
这本该是个值得欢庆的日子，可当皇帝的军舰出现的那一刻，热闹的氛围瞬间消散，人们自发围成人墙，拦住军队的去路。
“暴君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“是你害死了元帅，害死了皇太子！”
“德不配位！去死！”
“瓦森终有一日会毁在你手里！”
驾驶室的副官为难的看着坐在副驾驶假寐的卫东，眼底深处同样藏着憎恨。
“陛下，前面走不通了。”
卫东身上穿着合身的军服，神色淡漠的看着舰艇外哄闹的百姓，站起身走到驾驶座的位置，胸前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晃动。
副官让开身，就在他以为皇帝会选择绕道时，卫东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按下前进的按键。
“既然他们活够了，去死就好了。”
最终这场闹剧在众人惊慌失措的躲避和无尽的谩骂中结束。
卫东飘散的意识回笼，他神色淡淡的收回手，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玻璃的凉。
没想到有朝一日，他会再次站上这个位置。
真是奇妙的缘分。
教父敲响笨重的铜钟，低沉的钟声从教廷延伸至首都的每一寸土地。
新的一天正式开始，人们又重新投入到忙碌的生活中。
左宽待在圣子的专属房间，毫无形象的躺在大床上抖腿，深色的圣袍因为他的动作滑到膝盖。
床的另一头坐着一个红发女人，她身上穿着教廷统一的黑色短袍，戴着修女的长头巾，坐姿端正。
“秦凡可。”左宽拿脚踢了踢修女的后背，语气懒洋洋：
“褚聿已经投奔卫东了，早就失去了利用价值，不如干脆杀了呗?”
“你想死？”
一只长满眼睛的长虫爬上左宽的脚背，蠕动时留下的粘液灼伤了他的皮肤。
不美好的记忆涌入左宽脑中，他吓的浑身一激灵，嫌恶的甩掉脚上的虫子，然后在床单上狠狠蹭了蹭。
他恼怒的盯着秦凡可，眼睛好像要喷火：“疯女人，能不能管管你的蛊！”
秦凡可侧过头看着气急败坏的人，可有可无的笑笑，弯腰捡起爬到脚边的长虫，安抚的拍了拍它泪汪汪的眼睛们。
“你这种大脑发育不全，小脑完全不发育的蠢货，喂我的蛊我都嫌掉价。”
“你！”
“我说的不对吗?
你就是个满脑子只有杀戮的蠢货，如果不是你拿到了圣子身份，我们的任务也不会这么举步维艰。
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，必须活捉褚聿和旧日之神，要是办不成，上头怪下来……”
“呵。”秦凡可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“艹！”
左宽一拳捶在墙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这个死疯子还敢威胁他！
还有上头的人，都他鸭的是一群神经病！
非要找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神！
生气归生气，左宽到底还也在革新派混，不敢明面上违背上头的命令。
心情平复后，他对着银镜理了理衣服，抬腿向秘密祭坛走去。
祭坛内，Fuyrin坐在木雕的头顶，手指握成拳，抵在下巴上。
“你还要在地上蹲到什么时候？”
自从『褚聿』打完电话，他就一直蹲在祭坛的阴影里一动不动，任由Fu