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uyrin像只开屏的孔雀，不停的绕着褚聿转圈，向他展示自己新长出来的腿脚。
“我已经好久没下地走过了，感觉还有点新奇。”
祂拉起长长的衣摆，左右脚交替着往前踢。
褚聿沉默着坐在祭坛的台阶上，心里五味杂陈，千言万语汇到嘴边，变成了一句，“开心就好。”
Fuyrin一刻不停的绕着房间走动，模仿着曾经在圣曼德的篝火晚会上见过的舞蹈，旋转、跳跃。
深蓝色的袍子划出圆形弧度，像一朵绽放的鸢尾花。
褚聿突然像回到了大学里的联谊晚会，唇角荡开浅浅的弧度，危险的副本也被暂时抛诸脑后。
“Fuyrin，你后悔吗？”
会不会后悔救了这个腐烂的国家?
祂停下动作，坐到祭坛上晃腿，歪着头问：
“什么是后悔？”
“后悔就是你做了一件想做的事，但它却不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啊。”
“好有意思。”Fuyrin一手握拳拍在掌心，然后托腮认真思考起来。
褚聿安安静静的坐在祂身边，两只手交握，有种孩子高考后查成绩的紧张感，既担心祂会为此痛苦，又担心祂依旧还在被圣曼德的人蒙骗。
可Fuyrin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：
“如果我满心欢喜的捡到一份藏宝图，历经千辛万苦后却只找到了一枝腐烂的树根，那把树枝埋进土里就好。”
“况且我确实找到了一份宝藏啊。”
Fuyrin盯着褚聿的眼睛，那双不同寻常的眼睛里闪烁着非人的色彩：
“褚聿，我很早就说过的，不要用人的思维去可怜一个神。”
“你自以为我遭受了肉体上的痛苦，精神上的伤害，会为这些而感到后悔，可那都是你自己的想法。”
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了云朵上，长袍下的双腿一动不动，表情却还是天真的样子。
“与我无关，我没有扮演受害者的义务，你也不必强行成为拯救谁的英雄。”
褚聿突然轻笑一声，肩膀放松下来。
是啊，他听多了救世主的名号，居然自然而然的就想着拯救了。
“是我钻牛角尖了。”褚聿站起来，郑重的冲Fuyrin鞠了一躬。
Fuyrin不会为人类的情感束缚，也许不会主动背负这些。
情绪这门学问祂钻研了三四百年，还是搞不明白，所以祂干脆放过自己，驾驶着“坐骑”在房间里胡作非为。
……
左宽按照教皇的旨意，在加冕的两日后重新回到了关押神像的地下密室，只是这次他身侧跟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。
女孩脸颊消瘦，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白袍，长着冻疮的小手怯怯的抓住圣子的袍角。
她另一只手攥成拳，在心里给自己打气：
别害怕，菲丽拉，圣子大人是要带你去接受神的洗礼，仪式过后，你就是教堂的教徒了，这样就可以请教堂里的大主教给妈妈治病了。
密室的大门再次打开，左宽像教皇一样将手中的权杖尾部磕在地上。
幽光从顶端的宝石里发出，他的视线里多出现了一条由暗蓝色光线构成的路线。
左宽转过头盯着脚边瘦的皮包骨的女孩，伸手摸摸她因营养不良而导致枯黄的发丝，语气温柔：
“走吧，菲丽拉，请伟大的神为你见礼。”
“嗯！”
菲丽拉乖巧的点点头，亦步亦趋的跟在圣子大人身后。
想到妈妈不用死了，她连脚步也不由轻快起来。
二人慢慢没入黑暗。
在一阵七拐八绕之后，一大一小的两个人终于到了祭坛门口，左宽牵着女孩走到神像前，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：
“去吧，菲丽拉。”
菲丽拉手里握着一把为她量身定做的匕首，深呼一口气，迈上台阶。
褚聿站在祭坛的阴影里，眼神死死锁定在女孩手里的匕首上，又想到了上次教皇来后，Fuyrin雕像上多出的伤口。
拜神怎么会需要动刀？
菲丽拉双手触地，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，然后用匕首抵在手心，划出一道伤口。
她强忍着疼痛带来的抽搐，把伤口贴在木雕上，同时开始吟诵圣经：
“我以初代皇帝，圣德里安的名义……”
血液被木雕吸收，神像变得更加精致，面部隐隐浮现出五官的轮廓。
菲丽拉完成仪式后就迈着碎步飞快跑下来，小心又依赖的靠在圣子身边。
左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发生变化的神像，蹲下身，把深色的外袍轻轻披在女孩身上，拍拍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