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参战、不布防、不亲自冲锋,
只是静静俯视下方雄师、亿万妖潮、五千里战场,
底层死多少,他们毫不在意。
周涛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座巨城边缘,密密麻麻的后勤杂役像蚂蚁一样穿梭,他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脸,也不想知道他们的名字,
但他知道,这些人中,不知会有多少人死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,
不是死在妖潮爪下,就是死在阵法反噬、物资耗尽、督战修士的屠刀之下,
这就是真实的修仙界战争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投向对面的两尊金丹大妖,
那两双冰冷的兽瞳也在盯着他,仿佛在问:你准备好看着他们死了吗?
周涛没有回应,他只是静静悬浮,等待第一声嘶吼。
陆沉短暂抬头,只感到一股无形威压,压得神魂发麻,
他立刻低头,压下所有情绪,
高层在注视,底层在填命,
这是他从踏入这片战场的第一天就明白的道理,
所以他从不抬头看天,他只看路,看手里的石头,看前方三步之内,天上有神仙打架,地上有蝼蚁爬行,蝼蚁要想活,就得把头埋得足够低。
地平线尽头,一缕诡异的黑光缓缓铺开,
是亿万妖兽的身影遮天蔽日,
妖潮的第一缕轮廓已经出现。
运输飞舟紧急转向,巨城防护阵法全力运转,
百万修士同时握紧法器。
陆沉稳稳握住阵纹石,呼吸平稳,
他没有怒吼,没有退缩,
只有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念头:
活下去。
撑过第一波。
用脑子,而不是血气。
他想起临行前,隔壁那个老杂役塞给他的一块玉符,劣质货,只能挡炼气一击,但老杂役说:“拿着,关键时候能替你挡一命。”
他问:“您自己呢?”
老杂役笑了笑:“我这把年纪,挡了也活不了几年,你还年轻,活着回去。”
陆沉把那块玉符贴身收好,指节抵着胸口,能感觉到微弱的温热,
那块玉符救不了他,他知道,
但那份心意,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人。
远处——
第一声妖兽嘶吼,如惊雷破空,
大战,即将降临。
陆沉没有回头,加快脚步,朝着三号阵位走去,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块阵纹石送到之后,下一块去哪搬?再下一块呢?搬完十块之后,自己躲到哪里才能不被妖潮波及?巨城会开门让杂役进去吗?还是把他们关在外面,当第一道肉盾?
他不知道答案,
但他知道,从现在开始,每一步都要自己算清楚,
没人会替他活。
远处,妖兽的嘶吼连成一片,大地震颤得几乎站不稳,
陆沉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,继续往前走,
他要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