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峥北看出她乏了,开口道:“林厂长,天色不早,日后再见。”
林海峰连忙说了声好。
陆峥北却是已经扶着沈青禾上车,一拧油门,摩托车轰的一声冲扬长而去。
尘土飞扬,摩托车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远去。
林海峰这才收回视线,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威严,转身看向身旁的林森。
此刻的林森,脑袋微垂,镜片后一双眼睛里充斥着阴鸷,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攥着,似乎陷入了某种极端。
“你和沈小同志不是第一次见面。”林海峰开口,不是询问。
林森抬眸,看到父亲严重的严厉,点了下头:“她之前来家里找过林朗,刚好撞见。”
“你是不是又在外人面前贬低你弟弟?”
“爸,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林海峰面色愠怒,“小森,我说了多少遍,你母亲去世是不是你弟弟的错,她年龄太大了,医生说过,高龄产妇有很大的危险,是她执意要生下林朗,而不是林朗执意要出生,你怎么还能一直怪到你弟弟头上?”
林森不服,“可妈不还是为了生下他才去世的吗?”
“那也不是他的错,错就错在你妈的执念,我的纵容,而不是一个无辜的婴儿!”
林海峰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这么些年,也是我的错,一直接受不了你们的去世,所以一直没亲近过你弟弟,让你以为我厌恶你弟弟,给你造成了是弟弟的到来才会害得你们母亲去世。小森,别怪你弟弟了,他比你可怜,他甚至,没有见过他的母亲。”
林森闻言,身形猛地踉跄了一下。
林海峰道:“沈青禾这个人,很维护小郎,也是个直爽性子,你要跟她交好,知道吗?”
林森咽了下喉咙,“是。”
“除此之外,她还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……“林海峰停顿了下,“我猜测,应该是陆峥北给她提供的信息,陆峥北从军六年,里面的事儿咱们都不知道,但他身后绝对不简单,如果有机会,最好也和他成为朋友,这都是你们兄弟以后安身立命的人脉。”
林森不由攥紧了拳头,再次应下:“是。”
林海峰点了点头。
他再次望向摩托车离开的方向,忽然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。
新桥制衣厂什么时候富到能给厂长配摩托车了?
那摩托车,他看着有点眼熟,好像……纺织厂那厮骑过!
……
回去的路上,沈青禾双臂环着男人劲瘦的腰身,趴在他的背上,小脸紧紧贴住了他的后背。
摩托车就是不一样。
坐在自行车后面只能侧着,虽然也能靠着陆峥北的肩膀,却不能像这般趴的舒服。
“困了就睡会儿。”
“……”
沈青禾没吭声,紧了紧抱着他腰身的手,贴着他的后背,闭目养神。
摩托车缓缓行驶在路上。
约摸着身后的人暂时没动静,陆峥北单手掌着油门,另一只手,轻轻覆上了那双紧握在他腹部的小手。
触碰到的一瞬间,他的一颗心,似乎找到了归处。
坐在后面的沈青禾只觉得手背传来一阵温热,不寻常的感觉令她微微睁了下双眼,确定是什么之后,心底不由一松,往他身上又趴了趴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
回到家,已是天黑。
锅里陶桂琴给他们留了饭。
如今陆招娣住在镇上的裁缝铺里,差不多一周才回一次,家里少了个大人和孩子,突然空的可怜。
吃完饭之后,沈青禾便打算回屋休息。
一直住在老陆家也不是办法,如今她已经摸清了老陆家的底,等拆迁款下来,她便搬出去。
最重要的是,陆峥北现在对她的态度。
虽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,和陆峥北相处的多么融洽,但至少他对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了。
沈青禾正想着,并未发现陆峥北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子。
等她转身准备关门,忽然被跟在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。
“陆峥北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晚了,你还有事吗?”沈青禾不解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夜里灯光昏暗。
如今的灯泡基本只有2W5W,她屋里的灯是5W的,仍然算不上多么明亮。
陆峥北站在她面前,值了下她身后的暖水壶,“你应该没有热水了。”
呃……沈青禾突然想起来,是这么一回事儿。
早上她洗脸时把热水用光了。
说起来,自打住进老陆家之后,她从来没有打过一次热水。
她的热水壶里总是满的。
陆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