轿车一停下,后排的车门被人匆匆推开,林海峰脸上满是激动之色。
“沈小同志,真被你说中了,我今天得到消息,上头派人来勘察这片小树林了!”
说话间他下了车,来到沈青禾跟前,激动得双手跟她比划着面前的林子,“我刚刚托人去问了,听说上头已经敲定了这一片,明天就去土地资源局拿产权,下午就动工,你真是神了!”
沈青禾松了一口气。
正想和林海峰寒暄几句,忽然另一道来者不善的嗓音紧跟着响起。
“事情还未彻底敲定,这般吹嘘她,倒也不必吧。”
一只锃光瓦亮的黑色皮鞋迈出车门,笔直修长的双腿稳稳落地,走出来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,抬眼的瞬间,镜片遮挡不住他眼中的不屑,直直地朝沈青禾睨来。
哦,五行缺木的那个。
林森走到林海峰身边,沉声道:“爸,我刚刚问了土地资源局的朋友,小树林这片地已经被私人买走,上头就算选,也不会再选这块地。”
什么?
林海峰微微一愕,“刚刚来时你怎么不说?”
“我若是那么早跟您说了,还怎么来揭穿某些人的真面目呢?”说这话时,林森充满针对性的眼神始终盯着沈青禾。
他眼神中的敌意太过明显。
陆峥北面色微沉,直起身子挡在沈青禾的跟前,隔绝了他不善的视线。
结果林森注意到他的动作,眼底反而浮现出一抹嘲讽:“陆厂长,堂堂一个厂长,怎么整日跟一个附炎趋势的村姑混在一起?”
“小森,不能对沈小同志无礼!”林海峰察觉到儿子的敌意,低声呵斥。
可他没记错的话,他这个大儿子应该是第一次跟沈青禾见面,哪来的这么大敌意?
他们当然不是第一次见面。
沈青禾不怒反笑,“原本,我还纳闷林朗一个不错的孩子,为何偶尔一些行为又很没教养,原来是有一个好榜样啊。”
她竟然骂他没教养。
林森脸色一沉,双眸危险地眯起,“伶牙俐齿。”
沈青禾莞尔一笑,“总比有些人事情还没搞清楚便造谣污蔑、恶意中伤的好。”
林海峰见气氛不对,跟沈青禾道歉,“沈小同志别见怪,小郎她哥哥没有跟你打过交道,以为你是骗子,他也是出于一个哥哥疼爱弟弟的角度出发。”
沈青禾笑,“当然不会。”
人怎么可能跟狗对咬。
“不过沈小同志,小森刚刚说这片树林被私人买走了,你可知道这件事?”
比之方才的激动,林海峰的态度里多了一抹试探,显然把林森的话听进了耳朵里。
林森刚刚吃了瘪,如今见事情回到他想要的方向,好整以暇地看着沈青禾,想看看她还要怎么狡辩。
“难道你们不知道拆迁款吗?”沈青禾皱眉,像看傻子一样地瞧着他们。
林海峰脸色一僵。
林森咬牙,“你把谁当傻子看?”
“当然是你啊。”沈青禾仍旧笑着,在林森暴怒之前她猛地一拍手,道:“拆迁款是房屋土地被征收拆除时,征收方赔付给产权人的补偿款项,含房屋、安置、补助等费用。林森,你说这片小树林会因为被私人买走而成为弃子,那你为何不会觉得它会被征收?”
“我朋友跟我说,这片小树林是今天下午刚被人买走。”
林森立即道。
“这片树林刚要开发,便有人买走了它的产权,肯定是知情者想借机捞一笔,而周遭类似的地段多得是,如果上头觉得这笔拆迁款超出预算,你觉得,他们会不会放弃这片树林而选择其他的?”
“你为何笃定对方会捞一笔?”
“人性如此。”
“你见过多少人?”沈青禾勾唇,“你看着很年轻,和我的为活肤差不多,他见过真正的杀戮,看过最惨烈的人性,都不敢保证每个人都像他预想的一样,你哪来的底气?”
林森不甘示弱,“你又见过多少人,你又如何保证对方不会漫天要价!”
“我就是能保证。”
“口说无凭!”
“产权证在我这。”
沈青禾解开棉衣扣子,从贴身的兜里掏出红本本,亮在他面前。
林森一时戛然而止。
他错愕地瞧着沈青禾手中的红本本,张了张嘴,没想到买下这片土地的人竟然就是沈青禾。
沈青禾为防他看不清,特意打开,将产权拥有人的名字亮在他跟前。
“你看清楚了,这里清清楚楚写着我的名字,我而,也清清楚楚地告诉你,我不会漫天要价。”
“林森,不是所有人都是贪得无厌的。”
“你负能量太大了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