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搪瓷盆摔在陆庆国脚边发出剧烈的响声,盆里的棉袄甩出去,陆庆国跟点着的炮仗似的“蹭”一下站了起来。
“你!要!干!甚!”
他只不过想杀杀沈青禾的威风,让她洗两件衣服而已!
他娘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对他媳妇的,他媳妇一句怨言没有,寒冬腊月的天儿把老太太棉衣洗得干干净净,现在都正月了,让沈青禾洗两件衣服咋了!
这个不孝子,跟他上劲不说,如今还把盆摔到他亲娘老子跟前!
哪有这么对亲爹摔摔打打的!
“有手就自己做,”陆峥北语气冰冷,牵起沈青禾的手,看到她被河水冰得泛红的手指,眼底冷意更盛,冰冷刺骨的眼神射向陆庆国,“再有下次,两只手留着不会用,我帮你废了它们。”
“你说甚?!”
陆庆国一下子瞪圆了双眼。
好半天,他才哆嗦着手指头,不敢置信地骂出一句:“你你你、你个不孝子!”
“你孝,愚孝。”
一句话快把陆庆国气撅过去。
很明显,陆庆国在这个大儿子面前根本没有威信可言。
陆峥北牵着沈青禾就走。
一旁,陶桂琴失神地瞧着他们。
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,看向快要气撅过去的陆庆国,眼底翻涌起了一丝恨意。
此时陆庆国气得直拍桌子。
“老大你回来!你你你——”
这次他‘你’了半天硬是没你出个所以然,气得又是重重一拍桌子,豁出去了似的把矛头对准沈青禾:“老大家的!你先别走,我让你洗的衣裳呢?”
沈青禾脚步一顿。
好好好,这是跟陆峥北吵不过,来针对她了。
沈青禾刚想回头。
手上传来的力道忽然一紧,陆峥北垂着眼,眼神不赞同地凝着她。
他这是不想她亲自出面。
若是之前她不知道陆峥北的心思也就罢了,可如今陆招娣刚刚跟她聊了天,再加上这次陆峥北做的这么明显,她就是再傻也能看得出,陆峥北在实打实地维护她,那她岂能无动于衷?
再说了,如今的她,可不再是受了欺负还忍气吞声的软包子!
“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沈青禾反握了下陆峥北的手。
转身,她朝陆庆国露出一个乖巧懂事的笑容,“陆伯伯,你让我洗的棉衣,不就在那吗?”
柿子专挑软的捏。
陆庆国笃定沈青禾不敢嚣张,“你自己看看,都摔地上了,沾的都是泥!”
“哦……”沈青禾点点头,体贴地补充道:“不光沾的都是泥,你打开看看,还有好几个洞呢!”
陆庆国一愣。
比他反应快一步的是陆小满,小姑娘兴冲冲地跑过去,一把将棉衣摊了开来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
看到面前的棉衣,陆小满骤然爆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。
“大嫂!你也太厉害了!”
只见湿了水的黑色棉袄,破了好几个大洞,棉絮稀稀散散地露在外面,看起来烂极了。
“这这这……”
陆庆国一把抢走棉袄,拿在手中不敢置信地看着,这是他的棉袄?他好好的棉袄咋变成这样了!
“陆伯伯,您别生气,我也是第一次洗这么重的棉袄啊。”
沈青禾佯装一副抱歉的表情,一开口,语气却满满的都是阴阳怪气:“都怪伯母太疼您了,给你做了这么厚的棉花,我怕洗不干净,捶的时候就多用了点力气,您人这么好,不会怪我的吧?”
不怪她?
陆庆国表情逐渐扭曲,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,口不择言地骂道:“你连个衣裳都不会洗?你爹娘到底咋教你的?你伯母当初来时跟你差不多大,她可是把家里人衣裳都洗得干干净净!”
“呀!”
沈青禾一把捂住嘴,撇了一眼旁边的陶桂琴,故作惊讶:“原来我走的是伯母当年走过的路,我还以为陆伯伯您只是考验一下我,没想到,当年您真就眼睁睁地看着伯母把衣裳都洗完了?”
“那咋了?嫁进来的媳妇,给家里洗衣做饭这是天经地义!”
陆庆国回的不假思索。
“我去你娘的天经地义!”
不等沈青禾再接腔,陶桂琴红着双眼一巴掌扇到了陆庆国脸上。
啪!
响亮的巴掌声响起,沈青禾脸皮猝不及防地跟着抽了一下。
陶桂琴疯了似的一把抓住陆庆国的衣领子,歇斯底里地拽着他,眼泪夺眶而出:“陆庆国!你还有脸提当年那些破事儿!你以为那是些很值得炫耀的事吗!”
“但凡你当年能像老大一样护着我一点,我也不至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