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支援到了。
最前面那个老猎人探路。他后面跟着一个年轻猎人，再后面是七人的主队，加上他和身后那个，刚好九个。
他们从下午就听见这片林子里有动静，盾的闷响、刀打硬甲的铛声、鸣锤砸地。
等冠绝那一声叫从天上拔起来再被切断，他们已经跑在最后一段。一路钩爪挂着树冠跑了一个多钟头。
那个年轻猎人先钻进树缝。
冠绝整张左翼摊在地上，像一块塌下来的黑帆。头滚在三米外。身子还没凉。
他在原地停了三秒。
"……操。"
他没再说。
那老猎人随后从他身后赶上来，钻进树缝。主队那七个人一个接一个跟进来，都没出声。
有人摘下背上的弓擦了擦，没装箭。有人下意识把刀按住了。
那个年轻猎人这时候才接上一句。
"砍下来了。"他声音很低，"真砍下来了。"
他抬眼朝林烈那边看了一眼，又朝柳望舒那边看了一眼，最后又看了一眼乔晴和孟小河。
四个人都是 C 级的猎牌。
砍的是 B 级。
老猎人是C 级，比林烈高半头，左手少了一根食指。
黑潮林外围巡逻队的老队长，干了十年，平日就在前哨这一带带巡逻队探路，前哨的猎人都认识他，大家都叫他老李。
他没多看冠绝的尸体，也没多问，一进林子就往伤最重的几个那边走。
他先到乔晴跟前单膝蹲下，没等她答，先用还剩四根指头的左手摸她裤管底下那条腿外侧，再顺着小腿摸到脚踝，乔晴疼得倒吸一口气。
"肉口子，错位，骨头没碎。"他抬眼看她，"养俩月，能跳。"
老猎人没多看，已经迈到孟小河身边，把他左臂上焦黑那截皮翻开半寸看了一眼，又掐了掐他下臂内侧。
"还有反应吗？"
"..有。"
"皮烧了，里面没死透。"他说，"湿布盖上。腿那道燎的，不要紧。"
他起身走到柳望舒那边，蹲下来量她脚踝，手很轻。
"脚踝错位，没碎，木条夹住，回城再正。"
最后他走到林烈面前，没蹲下，从上往下看他半秒。
"后颈擦的。左肩没劲。坐下，别撑了。"
他转头朝身后："三副担架，四条止血带。错位的别动。回复药全给。膏子抹上。"声音哑而稳，"南边一样。"
他抬头看了一眼林子上方，光只剩树冠最上头那一层。
"快点。"他说，"今晚不能停。停下就死。撑到第一个哨点换抬。"
身后那群人开始动。担架三副支起来，止血带从背包里抽出来。
一副抬到乔晴身边，剪裤管，木条卡左腿，开放伤不能颠。
一副落在孟小河旁，左肩缠湿布，焦黑那条手臂另一只手扶着别让它晃。
最后一副给秦刃，他左肋皮甲被钻颚带开，刚才吐了两口血，第二口比第一口咸。
老李一句压下去，"躺。"他闭了嘴。
姜霜骨头还连着，能站一个人架左边，她右边重枪枪杆撑地当拐。
谢俊咬着牙站起来，盾扛背上，右手虎口的血还在淌，雷朵两手撑着鸣锤一步一步挪。
柳望舒那边的支援队员解开她崩开的绷带，起身去找木条。
老李扫了一眼她那条不能沾地的左脚，又扫了一眼自己手底下还在动的人。
没有了。
他抬眼看林烈。
林烈撑着断树站起来。
"她我背。"
老李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点了点头。
老猎人朝冠绝那边瞥了一眼，翼根焰还热，喉腺腐没散，都是顶值的料。
"素材我们派人切了给你们带回去。"他朝身后扬下巴，"先把人抬走，两个王者刚倒一个，另一个钻土里听着。这林子今晚什么东西出来，我不想再看见。"
林烈撕了自己外衣下摆一截布条。
他朝柳望舒走过去，在她膝前蹲下来。
她左手虎口的血还在淌，把刀柄上鲨皮缠柄那一截浸得发黑。
林烈把布条绕过她虎口，从掌缘一圈一圈往下缠。
她抬眼看他，没出声，左手指节轻轻动了一下让他绕得过去。
他绕完一圈又一圈，结打在手腕外侧。布条压住了血线，最外那层渗出一点暗红。
他低头看她的脚踝。骨头错位的位置肿起来一截，绷带已经被支援队员解开摆在膝边，旁边放着两根直木条。
那个支援队员蹲在两步外没插手，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