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刃和姜霜在训练场擦武器。
"柳叔这个安排你怎么看。"姜霜说。
"干净。"
林烈从他们身后过,秦刃手里那块擦刀布停了半拍,没抬头。
装备库里只有谢俊一个人。盾立在桌边,他在检查肩带上的金属扣。扣紧,松开,再扣紧。
林烈坐到谢俊对面。
"它昨天盯了你十几秒。"
"嗯。"
林烈看着谢俊的手,没有抖。
"明天我在你左侧半步,你只管举盾。"
谢俊抬头看了林烈一眼,点了点头。
他又把肩带扣了一次,这一下比之前那几下都紧。
食堂里乔晴一个人坐在西头那张桌前吃饭,双刀靠在桌子旁边,刀鞘底还沾着昨夜夜巡的泥。
"林烈,还以为你们昨天不回来了呢。"
林烈在她对面坐下,王嫂端了一碗面和一碟咸菜搁在他面前。
乔晴扒了口饭,"我还琢磨你们是不是让黑雾卷走了,正准备收你们俩的装备呢。"
她把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。
"那只大鸟,能打下来最好,打不下来,反正我不死,你也别死。"
"嗯。"
"就这样,吃你的面。"
天黑之后分会静了大半。
林烈坐在床边把装备一件一件翻出来。
唐刀,钩爪腕套。胸甲三格暗袋里的回复药、顾栗的耳塞、林阿姨的药膏。父亲的皮水壶。王嫂准备的四天份干粮。
他把刀横在腿上又擦了一遍,没躺下。
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出门。走廊的灯关了大半。
他走到大堂,白板旁边只剩一盏。他在白板前站了两分钟,眼睛在右下角"顾栗·情报室·留守"那一行上多停了两秒。
从大堂出来,分会门口那两盏铁皮挂灯还亮着。
门边石阶上坐着柳望舒。刀横在腿上,她看着北边。
林烈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,隔了两掌的距离。
月亮在铁关城墙东头上方。北边山线黑着一块。
"冠绝游翼兽的弱点你爹跟我说了。"林烈压低声音。"翼骨根部那道缝,它收翅前会抖一下,那一下我盯着。"
柳望舒侧过脸看他,"我爹小时候教过我。"
"他剥栗子也教你了?"
柳望舒偏了偏头,"那个不用教,他在家也那样,剥一颗自己不吃,搁桌上等人拿。"
林烈想起后院长凳上那一排搁在凳面中间的栗子。
林烈看了一眼她腿上横着的那把刀。
"你借我那把,很小就开始用了?"
"十一岁。"柳望舒说。"用到十四换的现在这把。"
柳望舒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。
"那时候手小,握不满柄,只能靠死攥。"
夜晚的风吹过来,把她额前碎发吹到右边脸颊上,她没伸手去拨。
"你爹左脚踩地比右脚轻。"林烈说。
柳望舒这才转过来看他,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。
"旧伤。"她说。"他从来不提,以为没人看得出来。"
柳望舒站起来,刀重新背在了背上。她低头看了林烈一眼,铁皮挂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到石阶下面。
"好好休息,明早见。"
她转身要走,又停了半拍。
"你胸甲里那瓶回复药不够,多带两瓶。"
她往宿舍的方向走,步子不快。
前两步靴底磕石板的声音匀,第三步慢了小半拍,再往后又匀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