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焚踏暴龙王的三趾为圆心，半径五六米的碎岩板像被从底下点着了。
表面急剧升温，颜色从灰变成暗黄，裂纹从趾甲下面蛛网一样扩散出去。
白烟从裂缝里冒出来。碎石被烧得冒烟的焦味。
一个老猎人跑慢了。
靴底踩在刚裂开的碎岩板上。靴底的皮面瞬间卷曲，焦糊味冲进鼻子。
他往后蹦了一步，左脚落在另一块烫透的岩板上。
脚下一软。碎岩板塌了。他的左脚陷进了裂缝，小腿卡在两块灼热的碎岩之间。
他喊了一声。
旁边两个猎人拽他。拽出来了。左小腿从膝盖以下的护甲全焦了，护甲底下的裤管粘在皮肉上。
他被拖到安全区域，靠在一块没烫过的碎岩后面，牙关咬着，一声不出。
脚下的焦痕还在扩散。黑色的边缘往外蔓延。
五六米的范围。打完了。那片地面变成了禁区。碎岩板塌成了一个浅坑，底部还在冒白烟。
焚踏暴龙王迈了两步。走到另一个位置。
三趾又踩下去了。
第二片。
战场在缩小。
十几分钟之后，碎石原上多了六片焦黑的禁区。每片直径十来米。禁区之间的间隔越来越窄。能站的地方不到开始的一半。
所有人被挤在禁区之间的缝隙里。
齐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："不要往北跑。"
焚踏暴龙王站在滚烫的岩石上。它不怕自己烧的地面。趾甲传热，踩在滚烫的碎岩上跟在焦岩谷踩地热口一样。
它在家里。
人不是。
孙铁柱的战锤旋了半圈砸下去。第七下。同一条腿。同一个关节。
凹坑已经有半个拳头深了，甲壳没裂。他的手臂酸得发抖。锤头旋起来的弧度比前几下矮了一截。
"还他妈砸不开……"
于彪在旁边喘着。剑斧变形卡扣打了一下滑，手指扣了两次才切回斧形态。
谢俊退到碎岩后面装弹，手指稳，动作比平时多用了半秒。手背上刚恢复的烫伤被盾面的震动震得又疼了。
齐姐的重枪又扎了一次。同样的关节缝隙。这次架势积到了二段。反刺的力量大了一截，枪尖扎进去深了半寸。
血顺着枪杆淌下来。暗红色。
她拔枪的时候焚踏暴龙王的腿动了。这次是踩。齐姐的枪杆差点被踩断。她往后撤了两步，枪杆在手里抖了一下。
没断。弯了一点。
程九换了一个位置。
他蹲在一片禁区边缘的碎岩后面。轻弩端着。这次他没有往焚踏暴龙王身上贴。
他往地上贴。
一发起爆弹。弩矢飞出去，弹体粘在焚踏暴龙王前方两步远的碎岩板上。
它往前走了一步。三趾踩上去。
起爆弹引爆。
爆炸的力量从碎岩板底下顶上来。不大。轻弩的起爆弹本来就不是重火力。它炸在了趾甲和碎岩板之间。
焚踏暴龙王的右后脚抬了一下。很快放回去。
右脚最外侧的趾甲。边角崩了一小块。角质碎片飞出去两三米。
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。
停了。
整个身体顿了一拍。像走路的时候踩到了一颗石子。
两秒。
它重新抬头。继续走。右后脚落地的方式变了。最外侧趾甲不再完全贴地，像是在避开那个崩角的位置。
林烈看到了。
趾甲碎了一块。三只脚趾才听得准，少了一只角，三角就歪了。
它的"耳朵"坏了一只。
程九已经在装第三发了。手指发白，扣着弩臂的那只手在抖。他嘴唇动了一下。没出声。
闭眼。
林烈在城墙根下面看到的。焚踏暴龙王又闭眼了。
后腿微蹲。前肢贴紧。
它在选下一个冲刺目标。
林烈的手攥着刀柄。缠绳硌着掌心。汗已经不流了。干了。手心的皮肤和缠绳粘在一起。
他开口了。
"它闭眼了……"
声音不大。通讯器把他的声音传了出去。城墙上下十几个人同时听到了。
"所有人一起动。"
没有人反应了一秒。
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喊。嗓子干的。声音出来的时候刮嗓子。
齐姐没有反驳。
孙铁柱先动的。战锤杵在地上蹬了一脚，往左跑了三步。
于彪跟着。往右。
谢俊往后退了两步。靴底碾碎了碎石。
齐姐的重枪在地上顿了一下，往斜前方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