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下，十几个C级猎人从各自的位置压上来。
孙铁柱最先冲出去。战锤旋了一圈蓄力。一旋，来不及更多。跑到焚踏暴龙王的右后腿旁边，对准膝盖关节砸下去。
锤面砸在关节外侧的甲壳上。凹了。浅浅一个坑，比拇指盖大一点。
孙铁柱嘴里在喊。喊什么听不清。他在喊。第二锤，对准同一个位置。凹坑深了一点。
焚踏暴龙王的腿抬了。
于彪从侧面冲过来拉了孙铁柱一把。两个人一起往后滚了两米。一只三趾的脚掌从他们头顶两尺的高度踩过去。碎岩板在脚掌下面塌了一片。
"你他妈......"孙铁柱从地上爬起来，战锤杵在地上撑身体，"差点踩死老子！"
于彪的剑斧已经切成了斧形态。一斧劈在同一条后腿的小腿处。白印。他把形态切回剑，砍了两刀。白印。白印。
齐姐的重枪从正面扎过去。枪尖避开甲壳，对准腿部关节内侧的缝隙。那里的鳞甲比外侧少，关节弯曲时缝隙会扩大。
枪尖扎进去了。卡了一秒。
她的整条枪杆在震。焚踏暴龙王的腿在动，它不像C级怪兽那样被扎一下会停，它的腿照常迈步。枪杆被带着走了一截。
齐姐没松手。架势在积蓄。被打越重积蓄越快，枪杆被拽着走算不算被打？算。力从枪杆传进两条手臂再到肩膀。枪头在关节缝隙里别了一下，挤出来了。
枪尖上有血。
C级重枪，关节缝隙，见血了。
砺城的C级猎人里，她是第一个让焚踏暴龙王出血的。
谢俊从另一侧靠上来。炮枪举起来。集中装填。枪口对准关节处刚才齐姐扎出的那道伤。
一发。
闷响。弹丸打在伤口边缘的鳞片上，碎了。铁质碎片往四面飞溅。没打进去。伤口太小，集中装填的弹丸口径比那道裂口大。
换位置。枪口往下移了两寸，对准关节弯曲处鳞片最少的位置。
第二发。
弹丸钻进了甲壳和韧肉之间的空隙。闷声的爆裂。一小块鳞片的边角崩了。拇指盖大小。
有效。浅。
谢俊退了一步。盾举起来。焚踏暴龙王的尾巴扫过来的余波撞在盾面上。银线那个位置嘎了一声。他被推着滑了两步。
没倒。站稳之后低头看了一眼银线。没裂。继续装弹。
有一个猎人升空了。
浮空枪的喷射口在枪尾。推力把她整个人送上了天。她比所有人都瘦小。
三秒后她到了焚踏暴龙王背脊的高度。十米。从上往下看。背脊上一排骨突从颈根延伸到尾根，最大的几根比她的手臂还粗。
骨突之间有间隙。软肉。
她对准间隙刺下去。枪尖扎进了两根骨突之间的韧肉层。软的。比甲壳软太多了。枪尖没入了两寸。
血涌出来。暗红色，比C级怪兽的血稠。
焚踏暴龙王的背脊抖了一下。骨突底部的温度在升高。枪杆传来烫手的温度。金属部分开始发烫。
她拔枪。后退。喷射口反推把她带离了两米。热浪从骨突间隙涌上来，扭曲了空气。
她的护甲手腕处的金属扣件烫得贴直烧皮肤。
程九蹲在远处。轻弩端着。
一发起爆弹。弩矢飞出去。弹体粘在焚踏暴龙王右后腿膝盖关节的甲壳上。弹体比拇指大一圈，粘性材料裹着怪材结晶，贴在甲壳凹坑旁边。
等着。
孙铁柱的第三锤砸在凹坑旁边。起爆弹引爆。锤击+爆炸叠加。
鳞片被震松了一小块。最外面那一片鳞甲的边缘翘起来了两三毫米。
程九已经在装第二发了。
老C级猎人们各自找位置。十几个人同时在砍。声音混在一起，金属撞甲壳的闷响一声接一声，像在拆一堵怎么也拆不掉的墙。一个炮枪手从正面顶上去扛了一爪，盾面凹进去一个掌印大的坑，人退了四步站不住，第五步膝盖磕在碎石上。
城墙上，弩炮射了。
弩矢比人的手臂粗，钢绞弦崩出去的那一声闷响盖过了整个战场。弩矢扎在焚踏暴龙王后腿外侧的甲壳上，嵌进去了半寸，卡住了。焚踏暴龙王的腿动了一下，弩矢从甲壳里弹了出来，落在碎石地上弹了两弹。
甲壳上多了一个浅坑。跟孙铁柱砸的那个差不多大。
第二台弩炮换了位置，对准腹部偏下。射了。弩矢打在腹甲上弹飞了，连坑都没留。
第三台没射。军官举着手，在等。
所有人在砍的是一根柱子。
那是它的小腿。
鳞片开始动了。
它自己动的。
从腿部开始。鳞片的边缘微微翘起，像烤裂的石片一层层翘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