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外面的碎石蝎先来的。
四只。从北面碎石地上涌出来，像泥水从裂缝里翻上来一样。
甲壳贴着地面，前螯竖着，速度快得不像是在跑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出来的。
不对。方向不对。它们在往南跑。不是要打人。
"截住。"齐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压下来，"不让它们过城墙。"
林烈堵住两只。刀出鞘，让开前螯顺势一刀，碎石蝎翻了半圈。断尾锤，不挣扎，换方向跑了。
谢俊盾面拦了第三只。第二只和第四只从旁边绕过去了。
四只里拦住两只。够了。
然后是旱地鳄幼体。三四十秒后。一只。五六米长，扁平身体贴着碎石地面压过来。右后腿有一道旧咬痕，走路明显偏左。
它也在往南跑。
"拦不住就让开。"齐姐的声音又来了。
谢俊盾面顶上去，旱地鳄幼体侧身撞了一下——力道比碎石蝎重了不知道多少倍，盾面银线那个位置嘎了一声。
林烈从侧面别了它的后腿，程九补了一发。它趴在碎石地上喘气。受过伤的东西跑到这里已经没劲了。
拦截结束。没人受伤。
太轻松了。
不对劲的部分从轻松之后开始。
碎石蝎走了，旱地鳄幼体趴下了。
北面应该还有零散的溃逃怪兽——从前两天的密度看，这个时间段至少还有三四波。
没有了。
通讯器里东线的声音先传出来。一个林烈不认识的C级猎人："东线溃逃停了。碎石蝎往东转向了。绕着走。"
西线也报："什么都没有。安静。"
程九的手按在耳机上，眉毛慢慢拧起来。他看了林烈一眼，又看了一眼通讯器，没说话。
它们在绕路。所有方向的溃逃怪兽在绕开一条正南方向的路径。
城墙上面动了。
驻军。砺城的城防部队平时不出城，守城墙。灰石原方向有异常的时候他们比猎人先到位。
林烈抬头看到城墙垛口后面的人影在移动——几十个。不是猎人那种三三两两扛武器的走法，是整齐的小跑。
搬东西。金属碰石头的声音从城墙上面传下来。
弩炮。城墙上固定的大型弩——怪材弩臂，钢绞弦，弩矢比人的手臂粗。平时盖着油布，几年没用过。
今天油布掀了。三台。一台对北，一台对东北，一台对西北。
有人在上弩矢，金属尖端在日光下闪了一下。
一个军官的声音从城墙上传下来，通过通讯器："弩炮就位。待命。没有命令不准射。"
几年没用过的弩炮上了膛。
然后地面开始震。
一下。
很沉。从碎石地面穿过靴底，到膝盖骨，到牙根。不是碎石蝎的密集碎颤，不是裂甲兽群的连片震动。是单一的、沉重的一下。
停了。
间隔三四秒。又一下。
一下。一下。一下。
均匀。重。从北边来。单点重击——一只脚踩下去的声音。然后是另一只。
趴在地上的旱地鳄幼体动了。
它突然把头压到地面上，四条腿缩紧，身体贴平——像在把自己塞进碎石底下。受伤的后腿也缩回去了，疼不疼已经不重要了。
林烈的迅驰龙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尾巴夹紧贴在腹部。
嘴闭了。两只前爪往后退了一步。眼睛朝北，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。
它没有叫。喉咙里的振动也停了。安静得像被关掉了声音。
每一下震动之间的间隔在缩短。
它在靠近。
灰石原北面的扬尘近了。贴地的灰色雾墙——这两天它一直在远处。现在近到能看到轮廓了。
先看到腿。
一根柱子。从扬尘底部伸出来踩在碎岩板上。灰黑色。鳞甲叠瓦状排列，每一片比林烈的手掌大，边缘微微翘起。
然后第二条腿迈出来。
碎岩板在脚掌下面塌了一片。塌陷的面积比驻所里老郭那张办公桌还大。
三趾。三道焦痕从趾尖往前拖了半米。碎岩板烫得鼓泡，裂开，冒白烟。站在城墙根都闻得到——烧石头的焦味。
膝盖在三四米的高度。
视线往上爬。膝盖。大腿——比城墙垛口的石柱还粗。
腹部在四米多高的地方，灰黑色鳞甲在那里变得更密。胸腔。颈。前肢短小，贴在胸前，像两截多余的枝。
头在三层楼的高度。
林烈站在城墙根下面。他的视线高度到它的小腿中段。如果它低头看他——十米的距离差。
它没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