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姐的重枪杵在地上，枪尾抵着石板缝。
院子里来了不少人。砺城的C级猎人到齐了。十九个。
每人腰上别了一只猎人专用通讯器——可以减少兽息干扰。
驻所昨晚统一发的，黑色方盒，拇指大小，频道调好了。
韩刃靠在门框上，巨剑竖在脚边。
孙铁柱和于彪站在一起。林烈和谢俊靠墙根蹲着。
几个老面孔的C级猎人散站在院子各处，有几个林烈在裂甲酒馆见过——平时笑着喝酒的脸，今天没有笑。
磐角三个人在院子另一边。没有站进砺城猎人的队列——他们自己是一个单位。
关山坐在台阶上，巨剑横在膝盖上——崩口还在，老郭只是把毛刺锉平了。宋黎站着。纪尘蹲在水缸旁边，断弓靠在缸沿。
齐姐从腰后抽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，展开铺在石墩上。灰石原手绘地图。纸边角卷了，有几处被水渍洇开，墨线模糊。
她用枪杆指了一下地图中央的黑点——砺城。
"砺城在这。"枪杆往北划出去一截，"北面十五公里是断牙岩——中段的方位锚点。再往北到灰脊丘陵——距城墙二十到二十五公里，中段和深处的分界线。灰脊以北就是深处了。"
枪杆往东偏北。
"东北方向一百多公里，豁口。灰石原和焦岩谷的交界。磐角守的地方。"
枪杆点了一下豁口西边的一片空白。
"那个东西现在在这附近。灰脊以西。距城墙二十到二十五公里。"
院子里安静了一拍。二十五公里——一天的路。
齐姐把枪杆收回来。
"五组巡逻。北线外围带到断牙岩——林烈、谢俊，程九做通讯。东线蛇道——韩刃。"
没问韩刃要不要搭档。韩刃也没看她。默认的。
"南线我带孙铁柱于彪。西线和城内各一组——"她看向几个老C级猎人，点了名，快速分完。
她看了一眼关山。没有给磐角派任务。
关山自己开口了。声音像石头碰石头。
"城墙上。我和宋黎。"
齐姐点头。
纪尘没动。他蹲在地图旁边，目光停在东北角。那一片地图上是空白的——灰石原深处没有实测地形，只有他手写的小字。
墨迹新旧不一，最新的一行写着兽息浓度和日期。
齐姐最后说了一句。
"碰到C级不接战，退回来报。碰到D级群体异常跑动也退。今天不是猎——是看。"
没有人多问。
齐姐把地图折起来塞回腰后。枪杆在地上顿了一下。
"走。"
北门出去，风比昨晚大了。
云压得很低，灰白色的，像盖了一层碎石粉。太阳没露出来。
三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碎石地上。
谢俊在前面，盾背在身后，炮枪握在手里。林烈在中间。程九在最后面，轻弩挂在腰侧，通讯器别在肩带上。
迅驰龙没骑。十五公里的路，走着去。
林烈的迅驰龙一直在他身后跟着，走几步停一下。鼻子朝上抬，嗅。尾巴夹得很紧。
"它不对劲。"谢俊说。
林烈回头看了一眼。迅驰龙的两只前爪在碎石上刨了两下，没有往前走。喉咙里发出一种很低的声音——不是叫，是振。
他拍了一下迅驰龙的脖子。它往后退了半步。
三个人继续走。风灌进领口。
到断牙岩附近的时候，太阳还是没出来。十多米高的竖岩在灰色天光下像一根断掉的牙齿插在碎石地里。
安静。
不对劲的安静。
这片区域平时有裂甲兽——三五只一群，在碎石堆后面拱来拱去。鸣冠鸡在岩石顶上站着，看见人叫两声飞走。
今天一只都没有。碎石堆后面是空的。岩石顶上什么都没站。
只有风。
谢俊蹲下来。他的手指摸着地面碎石之间的一道爪痕。新的——碎石边缘还没被风磨圆。
三趾。爪距很宽。
"铁蹄兽的。"谢俊说。
林烈蹲到他旁边。爪痕比他张开的手掌还宽出一截。三个趾印深深压进碎石地面，最深处能塞进半个拳头。
这是断牙岩。离城墙十五公里。
C级考核遇到铁蹄兽，他们走了一天半。
程九的通讯器响了一下。他按住耳机听了两秒，低声说："南线确认位置。东线确认位置。"
声音比平时小。
风刺鼠从北面来的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碎石地面突然开始震——不是大型怪兽的那种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