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烈跟在后面。右手垂在身侧，手指时不时攥一下又松开。能攥了——虽然还是抖，但掌心的缠绳印没那么胀了。
谢俊走在他右边。盾背在身后，护腕下面一圈勒红的印子露在袖口外面。
程九在谢俊旁边。嘴终于彻底活过来了。
"你们说那一炮是不是打早了？我觉得可以再等半秒——不对，等半秒它蹄子就拔出来了，那我就白埋了——"
"没打早。"林烈说。
程九愣了一下。嘴还张着，后半句咽回去了。
过了两秒他又开口："其实第二颗起爆弹的位置可以再往前半米——"
谢俊看了他一眼。
程九安静了三秒。
"我就是复盘一下。"
韩刃走在最后面。巨剑扛在肩上，剑刃朝后，没有鞘。从灰石原出发到现在一个多小时，他走了全程，没出过手。刀刃上没有血。
碎岩地渐渐变成踩平的碎石路。标桩从灰石原那种临时打的铁钉变成了漆了红漆的木桩。
红漆在日头下褪得发粉。快到城墙了。
城门口两个门卫。
看了一眼走回来的队伍——齐姐枪头暗红，还没擦；林烈右手缠着临时绷带；谢俊盾面朝外，上面两道新的弧形深印在日头下反光。
门卫没问。砺城的猎人从灰石原回来带伤不是新闻。
但其中一个往登记簿上多看了一眼——今天出去的编号是C级考核。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林烈三人。
齐姐的步子又快了一点。没有停下来打招呼。
驻所大门。
老郭从锻造坊里出来。围裙上全是铁渣，秃头上一层汗。
他没看人。先看刀。
林烈把刀递过去。老郭接过来，把刃口朝上举到眼前。
看了一阵。
刃口靠近尖端的位置有一小段变色——从刀钢本来的青灰变成了一层暗紫，像铁烧过头又冷下来的颜色。
赤刃烧的。再往下半寸，角质残渣嵌在刃口的微崩处，暗红色的，已经干了，硬得像小石子。
老郭用拇指甲抠了一下那颗残渣。没抠动。
"赤刃了？"他把刀凑近眼前，沿着变色那一段来回看了两遍，"你胆子不小。这段钢被烧过了，不磨掉的话韧性会掉——下回赤刃一上来，这个位置先崩。"
嘴毒。但他翻了个面看背脊的时候多看了两眼—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。
"送过来，晚上磨。"
接刀的手比平时仔细——两只手托着，没往柜台上搁。
谢俊把盾卸下来。老郭看了一眼盾面那两道新的弧形深印。吸了一口气。
"蹄甲砸的？"
"嗯。"
老郭蹲下去，手指顺着那道弧形印从左上角摸到右下角。
铁脊牛脊板的芯层被砸得凹进去一个指节深，边缘翘起来的金属片像鱼鳞一样翻着。
"芯层没裂。"他站起来，自言自语似的，"就是这块得重新锤平，不然下次挡的时候力不均——"后半句已经不是说给谢俊听的了。
韩刃从门口经过。往锻造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老郭抬头。
两人对了一下眼神。老郭点了一下头。韩刃点回去。没说话。巨剑换了个肩，往走廊那头走了。
胖婶从食堂探出头。
"回来了？先吃，凉了不好吃。"
桌上四份。筷子摆好了。菜比平时多——红烧肉切得厚，一碗蛋花汤里飘着枸杞，主食是杂粮饼卷肉。热量高的东西。
程九第一个坐下。咬了一口饼，眼睛眯起来。
林烈坐下来之前去洗了手。水冲过掌心的时候，磨破皮的地方蜇了一下。
他用毛巾擦干，缠绳印上的血渍淡了，露出下面新鲜的红肉。
小吕从药房探出来："伤口给我看看——"
林烈伸了一下手。小吕看了看掌心，涂了一层药膏，用纱布缠了两圈。
动作快，缠得紧，但松紧刚好不影响握筷子。
程九的手指也举过来。食指上那道红印——弹回来的碎屑擦的。比林烈的小得多。
小吕给他包得比谁都认真。三圈纱布，胶带压了两层。
程九举着包好的手指看了看，满意地继续吃饼。
林烈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走廊尽头。季鸿的办公室门关着。灯没亮。
齐姐回来后没吃饭。回城的路上她往北看了一眼——很快收回来了，但林烈注意到了。
她往季鸿办公室那个方向走了一趟。门关着。站了一下。转身走了。
吃完饭。何清在柜台后面。
"来了来了。"她翻出两个信封，"你们两个D级猎牌用了多久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