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转弯轨迹外侧三米的位置。站住。
铁蹄兽甩了两下头。颈部的血还在流。它低吼了一声，前蹄刨地。暗红色蹄甲在碎岩上烫出黑印。
它冲了。
谢俊在侧前方。盾面角度朝左。铁蹄兽的冲锋路径又偏了——朝程九埋了新起爆弹的那片碎岩弯过去。
林烈站着不动。
刀横在身侧。右手握柄。掌心卡进缠绳松出来的那条缝里——石磊教的，松半圈。
缝隙刚好容一根手指的宽度。刀柄在掌心里不是死的，有一点点余量。
铁蹄兽冲过去了。
碎石飞起来。热风推过来——比之前每一次都烫。
旧角质碎片从它身上崩落，一块擦过他左耳上面。一线辣。头皮破了一道口子，血珠挤出来顺着耳廓往下淌。
风压把他推了一步。右脚后退半步稳住。
转弯。
暗红色蹄甲在碎岩上刮出弧线。外侧前腿撑地——踩上程九的起爆弹。
第一颗。炸。碎岩崩坑。
第二颗。炸。坑塌了。
蹄甲陷进去。卡住了。
一秒。
外侧前腿撑在碎石坑里拔不出来。腿根关节弯曲。
新角质的缝隙被撑开——里面的软肉鼓出来。充血的。暗红偏紫。
在冲锋态的高温下膨胀，像被挤出壳的肉。
三米多的高度。仰着头刚好够到。
刃口亮了。
攒到了。之前的十几刀、追窗口砍的两刀、所有那些白印——每一刀砍在C级角质上弹回来的力都没有浪费。
刃气在刀身里一层一层叠上去，白光变青光，青光从刃口蔓延到刀身中段。
然后青光的边缘烧红了。
赤刃。
从刃口尖端开始往回烧。红色的光贴着刃面走，像铁在炉子里烧到变色的那一刻——城墙根的孩子见过的，老郭锻造坊里，铁条烧到发红的时候空气都在抖。
刀在手里发烫。震动从刃口传到刀柄传到掌心。缠绳那条缝里的汗被烘干了。
出刀。
不是他选的角度。
掌心那条缝让刀柄在手里微微转了一点。不到一度。刃口的朝向偏了——从正切变成斜切，刃尖指向腿根最内侧、角质缝隙最宽的地方。
缠绳松的那半圈。石磊说的，大开大合需要缓冲。缓冲不只是卸力——是让刀自己找路。
赤刃切进去了。
第一层是新角质。烫的。刃口碰上去嗞的一声，火星从接触面蹦出来。阻力大——像拿刀往烧红的铁板里切。
但赤刃在烧。红色的光从刃口灌进切口。角质层被热力撑开一条缝，刃口顺着缝往里走。
第二层。软肉。阻力突然变了——从硬变韧。像切进一块绷紧的湿皮革。
血。烫的。暗红色的血从切口两侧涌出来溅在他手背上。灼。
碰到了。
刃口碰到一根肌腱。跟软肉不一样——硬的、滑的、绷紧的。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嵌在肉里。
他拉刀。
赤刃的热力灌进肌腱表面。肌腱绷紧——然后被斩断了。
声音很小。先是肌腱外膜被割开的细声，然后是肌腱断裂的闷声。像一根湿麻绳被烧断了。
断裂的两头往肉里弹回去。
铁蹄兽的前腿跪了。
七米高的身体前倾。外侧前腿的膝盖砸在碎岩上——碎岩板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碎石弹飞三四米高。
整个身体往前歪。另外三条腿撑住了，但歪了。肩膀线不再是平的。
它发出一声吼。低沉的。像它不理解自己的腿为什么不听话了。
林烈的手在抖。赤刃的红光正在从刀身上退掉，从红变暗、从暗变灰。刃口上沾着暗红色的血和一小条撕下来的肌腱纤维。
掌心那条缝里全是血。分不清是铁蹄兽的还是自己手上磨破皮渗出来的。
铁蹄兽没倒。
三条腿撑着。受伤的前腿悬在胸前，不着地。七米高的身体歪了，重心偏向没受伤的那边，像城墙根旁边那棵被风吹歪了半辈子的老槐树。
它吼了。疼急了。头猛甩，鼻孔喷出的热气带着血腥味。
三条腿。还能动。还能冲。
它朝林烈转过来了。
林烈退了一步。刀垂在身侧。赤刃退了——刃口从红变暗变灰，回到白刃。
用完了。
攒第二个。他冲上去砍了一刀。白刃砍在铁蹄兽好腿的关节缝隙上——浅。再砍。第三刀碰到角质面滑了。手臂从肩膀酸到指尖，出刀的速度比十分钟前慢了一截。
刃口泛了一点青。很淡。攒不上去——命中次数够了，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