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之前不一样。之前它冲是直的，像一堵墙倒下来。
现在它冲过来之前偏了一下头，灰白瞳孔锁定林烈的位置，前蹄第一步砸在他左边——不是冲他的身体，是封他的退路。
林烈往右闪。刀横在身侧。
头角横扫过来。
头压得很低，角尖贴着地面往他小腿的高度扫。碎岩板被角尖犁出一道沟，碎石粉扑上来糊了他半条裤腿。
他跳起来躲过去，落地的时候右脚踩在碎岩碎块上打了一个趔趄。
铁蹄兽没给他站稳的时间。肩膀一侧——七米高的身体往他这边挤过来。
整个靠过来。像整面城墙突然朝你歪了过来。
角质层的表面从他眼前两尺的地方刮过去。矿物粉末的涩味灌进鼻子。
他后退了三步。第四步退不动了——后面是一块竖起来的碎岩板。
谢俊从右侧冲过来。盾面斜架，角度跟上一次成功卸力的时候一样。
铁蹄兽没理他。
前蹄抬起来。正上方。对着林烈的头顶。
从下往上看——蹄甲底面的角质层裂了几条纹，缝隙里嵌着碎石。蹄甲比他整个上半身还宽。
谢俊撞上来了。盾面拍在铁蹄兽小腿外侧。
左手炮枪抵住盾沿开了一炮——闷响。
铁蹄兽的腿偏了一点。蹄甲砸在林烈左边一米的碎岩板上。碎岩板碎成四块往下塌，碎石飞起来弹在他小臂上。
但铁蹄兽换了个方向。另一条前腿抬起来，直接往谢俊头上踩。
这次是从正上方下来的。斜架卸不了力。
谢俊举盾硬接。
沉闷的一声。像碎岩板从两层楼高掉下来。
谢俊的靴子在碎岩上犁出两道半米深的沟。整个人被震退七八米。靴底冒烟。盾面发出一声长长的金属呻吟。
他停下来的时候右手在抖——是控制不住的大幅震颤。
他用左手按住右手腕，按了两秒，手指稳了。
程九从侧后方滚到另一块碎岩后面。弩架在岩面上。准心在抖——他的手也在抖。
三个人被打散了。谢俊在右后方八米。程九在左后方十几米。林烈在正面。
手臂酸了。从肩膀一直酸到手腕。之前砍的十几刀积累的乳酸这时候全涌上来，握刀的手指发僵。
齐姐在十五米外。枪尾拄地。看着。
韩刃还在三十米外。巨剑插在碎岩缝里。人靠着剑柄。没动过。
铁蹄兽晃了一下头。颈部褶皱里的血还在往下淌——齐姐那一枪留下的。
血线从灰褐色甲壳的纹路里渗出来，淌到前胸，在角质层的缝隙里变成一道暗红色的弯路。
它没去管那道伤。低头看了一眼三个散开的人，像在决定先踩哪一个。
程九打了一颗起爆弹。不是打关节缝了——他打的是铁蹄兽的右前蹄甲侧面。弹体粘住。橙色。
谢俊从右侧绕过来。盾面碰了一下铁蹄兽的腿。不重，像在敲门。
铁蹄兽转头。谢俊退了两步。它迈了一步追——前蹄落地的震动传过去，触发起爆弹。
炸了。蹄甲侧面崩了一小块角质碎片。
铁蹄兽停了一下。低头看蹄甲。像被蚊子叮了。
但血在流。
不是他砍的。是齐姐那一枪。颈部褶皱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暗红色的血，顺着甲壳纹路往下淌，淌到前胸角质层的缝隙里。
铁蹄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流血的位置。
然后它不看了。
头抬起来。鼻孔张开。一声吼从胸腔里顶出来——从胸腔最深处顶上来的、带着震动的、沉到地面都在颤的一声。
甲壳在裂。
从四肢关节开始。角质层像干裂的河床一样从里面崩开，碎片从关节处往外扩。
啪——第一块旧角质崩落，砸在碎岩地上，啪啪——第二块第三块。
裂缝从膝盖沿着小腿往蹄甲方向爬，旧角质层一片片往外翻。
裂缝里面透出颜色——暗红。像烧了半天的炭火。
新角质从裂缝底下长出来。暗红色的，表面不平整，带着刚成形的粗糙颗粒。
热气从新角质表面冒上来。空气扭曲了一下，像夏天公路上的热浪。
旧角质片落在地上。嗞嗞。碎岩板接触面冒白烟。
金属被加热的味道。铁在烧的那种味道。
四条腿的角质全变了。暗红色。裂缝里的光脉搏一样一跳一跳。
它低下头。前蹄刨地——蹄甲碰到碎岩的瞬间，碎岩板表面被烫出一个黑印。
然后它冲了。
速度翻倍。之前它冲过来像墙倒，现在冲过来连墙都看不见——只有风，热的、